沈微明沒有回答她。
但，周圍瘋狂翻湧的黑氣，已無聲做了回答。
黑氣衝天而起，又隻在這個陣法上匯聚成一團。
黑氣濃鬱，哪怕是普通凡人也能隱隱看見。
沈微明倒在地上，暗黑的影子包裹著他，他周身有血氣飄出，又好似被無形的大口吞噬，一寸寸消失不見。
他臉色發白，身子逐漸幹癟下去，衣服空****的。
但他卻笑了。
他嘴角勾著一抹淺淡的笑。
“獻祭成功了。”
“阿憶，你會活下去的，帶著我的記憶，下回，別再遇見我……”
他喃喃著，聲音很輕，仿佛能被風吹散。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
他徹底沒了氣息。
白衣之下，身軀寸寸化為白骨……
黑氣的範圍越來越小，逐漸凝結成兩米高的一大團。
他獻祭，就是為了某人複生麽？
蘇桃夭看著滿地的白骨，隻感覺滲人。
這樣獻祭出的人，真的還能被稱之為人嗎？
蘇桃夭見狂風已經消了，立刻提著劍衝進黑霧中。
月灼華臉色一變，立刻跟上她。
殘月他們也立刻跟上。
而李修怔怔的看著沈微明的屍體，已經懵了，見蘇桃夭衝進去，他才恍若驚醒，立刻跟上去。
一行人站在黑氣裏。
就像是之前的白色通道一樣，此刻，他們周圍蔓延著黑霧。
這般濃鬱的黑霧，普通人也能看到周圍彌漫的霧氣了。
地上，沈微明的屍體還躺著。
他的嘴角還勾著一抹淺淺的笑……
李修看到他，又怔住。
哪怕是屍體追著人殺，也沒有此刻給他的衝擊大。
他眸光發顫，臉色慘白。
蘇桃夭則盯著麵前的黑氣，小心防備著。
但是，這些黑氣不斷的凝聚，卻好像沒有殺人的舉動。
忽然，有一道清潤無奈的男聲響起。
“如果，你沒有找到我，就好了。”
男聲幽幽，似在歎息。
這道聲音很悅耳，但所有人都為之一驚。
這是沈微明的聲音！
可是他不是死了嗎？
蘇桃夭看著地上沈微明的屍體，隻感覺頭皮發麻。
而麵前那些濃鬱的黑氣，逐漸透出些畫麵來。
那些畫麵帶著聲音，但模糊不清。
蘇桃夭揮著手，往前走了兩步。
麵前的黑霧上，逐漸有畫麵展露。
這大概就是沈微明所說要獻祭的記憶。
黑霧彌漫間，霧中宛如走馬燈一般，現出一個少年的一生。
他出生於武林中一個沒落門派。
多年前的一日，陽光正好。
一處院落，屋內人來人往，血水一盆一盆的被送出來。
門外的人焦急踱步，滿臉焦急：“還沒生嗎？”
“一天了，還沒生出來嗎？”
“老天保佑，一定要讓我兒安然降生啊！”
隨著一聲嬰兒的啼哭自屋內響起，他猛的轉頭，不知不覺淚流滿麵：“生了，生了！”
屋內的穩婆手上沾血，滿頭汗的跑出來報喜：“恭喜宗主，是個男孩！”
他大笑，笑出了眼淚：“我有兒子了，太好了，開陽宗後繼有人了！”
“我要把所有的功法都教給他，他一定會是武林中最厲害的孩子，光耀我開陽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