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無奈歎息。
“百年過去,鏡花村早已不是當年的鏡花村,這些根本不是鏡花村人。”
他眸光微動,壓低了聲音笑著。
“我有一個江湖上的朋友,曾到過這兒,他是個呆的,迷了路,在鏡花村後的一個小漁村找算命先生,誤打誤撞的,他居然真遇到了個算的準的老先生。”
“老先生姓徐,張口就說出了他的年歲,還有家裏幾口人,甚至,還算出了他的生機。”
“他那時可沒受傷,也沒被人追殺,徐老先生說起生機,他隻是將信將疑。”
“巧的是,三年後,他被其他門派追殺,想到了徐老先生說的生機在東南方,竟真從機關裏活著出來了。”
蘇桃夭挑眉:“這麽神?”
李修點頭:“是啊。”
“我們這回途徑鏡花村,我想到了這事,便逛逛嘛,說不定有意外收獲呢。”
蘇桃夭笑眯眯的打趣他:“是啊,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紀,讓徐老先生給你好好算算,你的良緣在何方。”
李修微笑:“你再胡說,我就休書一封,讓我們婚期照舊,好讓你再不用想,我的良緣。”
蘇桃夭立刻認慫:“我錯了。”
月灼華眉心一跳,無奈扶額。
……
小漁村,一座墳邊。
蘇桃夭看著墳堆,抿唇:“來晚了。”
老先生……是真老啊。
來村裏一打聽,他竟有九十高齡了。
前幾年,他身子還硬朗,就是饞酒,但有人管著,每日少喝一點,於身子無礙,倒是自在。
可偏偏,三年前,不知從哪兒竄出個犢子,帶著一大葫蘆的烈酒,把徐老先生給喝醉了。
他好一番問啊。
徐老先生年事已高,極少算命了,會損身體的。
可他卻拉著徐老先生問了很多。
多到什麽程度呢。
他走後,徐老先生身子就開始壞了,清醒後每日每夜的後悔,不消半年就去了。
李修麵色僵硬。
看著村人唾沫橫飛,氣的臉色發紅,他默默的問了徐老先生的墳地在哪兒。
此刻,三人站在墳前。
李修把路上買的果子放墳前了。
他沉默了很久。
蘇桃夭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後呢,就跟你那個好友絕交吧,把老人家灌醉了問命,他也幹的出來。”
就算不是灌酒,可老人一大把年紀,有點常識的就該知道,不能給老人喝太多。
李修默默點頭。
月灼華輕咳了一聲:“走吧。”
三人轉身離開,又途徑小漁村。
村道上,一個穿著舊衣的消瘦少女光著腳,慢慢的往前走著。
她一身衣服洗的發白,卻被幾個小孩子拿著泥巴砸的髒兮兮的。
小孩子把她的衣服砸髒,又笑嘻嘻的湊上前,把髒手在她身上擦。
甚至,還把髒泥擦上她的臉。
她梳的順直的長發被扯亂,混著泥土黏在臉上,身上。
可是從始至終,她一聲沒吭。
她黑眸清澈,卻好像什麽都沒裝進去。
她慢慢的往前走著,任由那些比她矮兩個頭的小孩子欺負她。
走到近前時,蘇桃夭聽到她嘴裏碎碎念著。
“人本修氣,萬法歸心……”
也不知道她在念什麽,像是功法,又像是經書,晦澀難懂。
她修行入迷一般,仿佛感知不到外界。
但,她都被欺負成這樣了,還能無動於衷,莫不是個傻的?
可傻子怎麽了?就該被欺負嗎?
蘇桃夭對孩子板著臉道:“誰家的孩子啊,怎麽欺負人呢,快走,不然我去找你們爹娘了啊。”
這些孩子也就五六歲大,十分好唬,對她做了個鬼臉,便跑了。
少女忽然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
“謝謝。”
少女的一雙黑眸仍舊清澈,看著她,卻又好像沒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