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灼華隱匿在暗處,看著那些人一步步走進他設好的陣法裏。

他看到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宛如毒蛇,從黃沙中鑽出來,攀附上他們的腳,爬上他們的腰身,如同饑餓已久的惡鬼般,吞噬著一股明燦的殷紅精血。

這些黑氣離月灼華很遠,可是,他感覺,他離這些黑氣又很近,近到,仿佛那些黑氣就在他手下,隨著他的心意加快或放緩著吞噬的舉動。

月灼華抬眸望著旗幟上的那具白骨。

隻是具白骨。

森白,已沒了血肉。

那白骨身上纏著刺眼的薄紗,隨著旗幟搖晃,薄紗慢揚。

很刺眼的一幕。

大概是日頭太猛了吧。

錦繡城的白天是很長的。

月灼華緩緩垂下了眸子,手緩緩握緊。

隨著他的動作,那些人一個個的倒在地上。

他們仿佛被抽幹了,身子變的消瘦,變的皮包骨,變的瘦骨嶙峋滿是死態。

“這是……”

在他們中,有個人倒是有見識,震驚的倒在地上,看著周圍同伴迅速消瘦幹癟下去的身子,他眸子一縮。

“是陣法!”

“是邪術!”

話一落,他也沒了氣息。

上百人在眨眼間沒了氣息,黃沙上一地的屍體,死寂,隻有風吹黃沙的聲響。

月家軍震驚了,呆呆的看著地上的一地屍體,他們轉頭看向月灼華,歡呼雀躍。

“少將軍好本領!”

“少將軍。”

“有了少將軍,以後,我們必能戰無不勝。”

“將軍,夫人,你們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啊。”

他們不覺得那是邪術,反而覺得,這是可以護佑他們勝利的祥瑞之舉。

月灼華從暗處走出,慢慢走向陣法。

他一步步走去,在黃沙上留下一路腳印。

他身上的黑衣被風吹起。

不知何時,他卸下了身上的鎧甲,隻穿著簡單的黑衣,十分素淨的打扮。

他走到陣法前,學著蘇桃夭的樣子,用劍把陣法破了,又把獻祭的一根鳥羽斬成幾截。

做完這些,那些黑氣徹底消散。

而他也感覺,他跟那些縹緲的力量斷了聯係。

這樣看,應該是毀了。

他把劍扔下,看向倒在地上,被旗幟蓋住的那具白骨。

他麵目表情,靜靜的望著。

停頓了一下,他走過去,慢慢的蹲下,把旗幟掀開,盯著地上薄紗裹身的白骨,他眼眸裏閃過一抹極壓抑的情緒。

他的手還抓著旗幟的一角,內力湧動間,旗幟寸寸破碎,成了一團碎步,被風吹散。

他用手,慢慢的把白骨上的薄紗拿開,用內力攪碎,由風把這些東西吹散。

直到,地上隻有那一具幹淨的白骨。

他解開外袍,輕輕的蓋在白骨上,動作很輕的把“她”抱起。

月家軍跪了一地,皆是眼眶微紅。

月灼華抱著白骨,經過他們時,淡聲道。

“如今守城的將軍是個無能之輩,連屍體都保不住,便不把屍體送去了。”

“勞煩幾位,另尋個安靜的地方,用來安葬吧。”

月家軍擦了擦眼淚:“是。”

“我等這就去安排。”

他們的速度很快,準備了厚實的棺槨,還有一個安靜,還長了一顆棗樹的地方。

在樹旁,月家軍挖了坑,把棺槨放進去,再掩埋。

棗樹很大,風吹樹葉,沙沙作響。

樹蔭下,一個小小的墳頭立著。

墓碑還沒刻出,此時,這裏隻有一個孤零零的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