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看向院裏的水井。
水井修高了半米,用白石磚堆砌成略高的一個高階。
再往上,是一個簡單的茅草架子,用來擋雨,免得雨水汙了井水。
茅草架子很厚實,除了頂著茅草的作用,另還架了個木轉托,麻繩一圈圈的轉上,一線麻繩連接著水桶,垂在水井裏。
隻要他轉動那根折了角的木棍,水桶就會盛著水,被繩子拽上來。
很簡單。
從前,他從不會浪費時間,去做這種事。
可現在,他看著小小的院落,竟感到可貴。
生活。
這個詞,十分有衝擊力的,直擊他的內心。
在被擊中的那一刻,他感覺空曠多年的心,在這一瞬間,被填滿了。
慢慢的,像是能滿溢出來。
那種充實的幸福感,幾乎要把他淹沒。
月灼華走到水井邊,打了一桶水,又怕這一桶水不夠,去廚房拎了一隻水桶過來,又打了一桶。
暗處,殘月看著自家主子笑著去打水,像是傻了似的。
他抬步想出去。
這種小事,怎麽能讓他家主子做?
他才邁了一步,身邊,立刻有月煞衛死死拉著他。
“大人,別去!”
月煞衛攔著他,苦口婆心。
“主子很高興做這種事,你為何要去打擾呢?”
殘月不假思索的反駁:“做這種事,有什麽可高興的?”
月煞衛:“……如果不高興,那他為什麽要笑呢?是蘇小姐讓他幹活的,他樂在其中,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主子了。”
殘月沉默。
半晌後,他才吐出一句。
“果然,女人會影響主子的心智。”
月煞衛不敢反駁他,隻是看著他茫然不理解的模樣,有些懂了,為何殘月大人屢次被罰。
月煞衛把他往暗處又拽了拽。
“大人,還是藏好吧,不然蘇小姐來了,明處大咧咧的出現暗衛,挺傷人的。”
……
蘇桃夭進入竹林後,便靜靜站著了。
她閉上了眼睛,感知著周圍的一切。
風吹樹葉的聲音。
雨水壓彎了竹葉,便砸下來。
雨水落在地上的一片水裏,清脆的啪一聲響。
遠處有蛇在濕漉漉的草地上蜿蜒爬行,慢吞吞的。
再遠處,有兔子,看雨停了,好奇的從兔子洞裏出來,張望著。
蛇的目標,似乎就是這隻兔子。
蘇桃夭睜開眼睛,清澈的眸子朝著那個方向望去。
她看到了一隻雙腿站立,談著頭朝前張望的灰色大兔子。
在兔子身後,一條蛇也在緩慢的朝它爬去。
蘇桃夭想到了一個詞。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而如今,她就是那隻黃雀。
她散漫一笑,手腕一動,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不僅僅是右手,她的左手也多了一把匕首。
兩把匕首同時被她擲出,速度極快的朝著那隻兔子,那條蛇襲去。
兔子被兔子劃穿了脖子,血湧出來,它倒在地上,匕首也釘在地上。
而那條蛇,被匕首正中七寸,釘在土地上。
隻是一刹那,她想的烤兔子和蛇羹,就有著落了。
蘇桃夭哼著曲,跑過去把兔子拎起來,又把蛇給拎起。
蛇頭嚇人,也沒肉,她便隨手斬斷。
然後,她把匕首在水潭裏晃了晃。
這是一片積水。
泥土沉在水下,水一片清澈。
她的匕首一放下去,血跡散開,水頃刻間就紅了。
她一晃,匕首幹幹淨淨的被她拿出去,放進空間裏,而這一攤積水則變得渾濁。
底部的土宛如那天的黃沙,升騰而起。
又慢慢落下,這潭水慢慢恢複清澈。
蘇桃夭蹲在水邊,看了看水,又抬頭看著前麵的竹林。
她吐出一口氣。
“真好。”
“活著真好。”
她起身,哼著曲,換了個地方,繼續打獵。
至於這兩樣獵物,她先放到了空間裏。
係統對於她時不時放東西進來的舉動,早已習慣了。
如今看著送到麵前的兔子和蛇的屍體,它也隻是翻了個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