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抬手扶額,感覺頭疼的厲害。
老板已經拿一個紅木小盒把簪子包好,然後笑眯眯的遞給她。
“姑娘,要勇敢啊!”
“圓月節將至,在那天,兩情相悅之人若是能同遊湖上,找到彼此的花燈,那就是上天注定的緣分,便是門第不合,家人也會給一個機會。”
“簪贈心上人,這是小娃娃都知道的道理,姑娘,別害羞,遞給他,來!”
老板熱情無比,把小木盒塞到她手上,恨不得抓著她的手遞給月灼華。
蘇桃夭身子一僵,在老板殷切的注視下,僵硬著身子把小木盒遞到月灼華跟前。
他抬手,慢慢把木盒接在手裏,垂眸看著,未發一言。
蘇桃夭付了銀子,拉著他的手,匆匆的離開了攤位。
老板還對她喊道:“姑娘,好樣的,繼續啊!”
蘇桃夭深吸一口氣,拉著他走出十幾米遠,才放下他的手腕。
“抱歉。”
“你別誤會了。”
她頭疼的說道。
月灼華黑眸定定的看著她:“不會誤會。”
他現在很確定,她喜歡他!
之前,他想過,她對他這般好是憐憫他。
可憐憫……需要送香囊,送簪子麽?
殘月曾說過,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或許,低賤如他,也值得被人喜愛吧……
他微微勾唇,眼中也多了一抹亮光。
哪怕蘇桃夭跟他解釋,他也隻是緩緩點頭,偶爾應一聲,始終嘴角勾笑,眼中帶亮。
直到……
月灼華定定的看著麵前的牌匾,臉色黑沉下來。
“天仙樓?”
“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麵前是一棟裝潢華麗的木樓,紅粉相間的紗在木樓的欄杆上勾著,風一吹,薄紗揚起。
欄杆後,十幾個衣著清涼的女子,頭簪花,臉帶笑,揮動著手絹兒,朝著過往的路人喊。
“爺,來玩啊~”
“李公子,您是要去隔壁?可憐奴家自上次一別,等了您一月,您讓憐兒好等,原來,是去隔壁了。”
女子或笑或哭,使出渾身解數招攬人上樓。
月灼華的麵色徹底沉下來。
“你……”
他看著蘇桃夭,透過薄紗,依稀能看到她兩眼放光,笑的一臉歡暢。
他眸光一暗。
殘月曾說過,喜歡是占有,絕無與他人分享之意。
她領他來這裏,是想他享樂?
看來,她並不喜歡他。
也是……第二子,在這世間存活都難,是最讓人厭惡的存在,怎麽會有人喜歡?
蘇桃夭看他站在門口久久不動,以為他害羞,抓了他的手腕就往裏走。
“走走走,我們就去看看。”
“我給你的驚喜就在這裏。”
月灼華垂眸,看著她抓他的手,抬眸看她:“這就是你的驚喜?”
他視線一掃那些欄後的女子,語氣微涼。
蘇桃夭看了一眼她們,笑了:“你要覺得是,也算。”
“可不止這些,走吧走吧。”
她拉著他進去。
身後人渾身僵硬,隻抓著他的手,也能感知到他僵硬的步伐。
蘇桃夭微微勾唇。
那個叱吒風雲的帝王,如今還是個進青樓都會害羞的少年啊。
她拉著“害羞”的月灼華,直接坐在大堂的木椅上。
兩個人挨的很近,有女子要上前,蘇桃夭給她遞了銀子,讓她端些酒菜來。
她看著衣著清涼的女子,尷尬的說道:“不必侍候了。”
話出口,她一頓,扭頭看向月灼華:“你要不?”
月灼華拳頭握緊,冷聲道:“不要。”
蘇桃夭點頭:“好。”
她對那女子道:“我倆就來聽聽曲兒,你隻管端來酒菜便是。”
女子拿了銀子,笑嗬嗬的點頭。
天仙樓大堂安置了許多木椅,麵前一個圓桌,錯落有致的安排著。
再往前,是一個略高的台子,上麵花團錦簇,有女子在上麵跳舞。
這裏是青樓一條街,天仙樓位處中心地段,過路的人不少,不時有人進來喝酒作樂。
哪怕是青天白日,天仙樓裏的人也不少。
就在側邊的一桌前,還有一個肥胖的男子坐著。
那男子身著綾羅綢緞,頭戴金冠,看著非富即貴。
他懷裏坐了一個嬌柔的女子,手裏捏著葡萄,嬌滴滴的遞到他嘴邊。
男子捏著女子的腰,笑嗬嗬的張口,就著女子的指尖把葡萄吃下。
大抵是有什麽動作在,女子嬌笑一聲,撲進他懷裏。
蘇桃夭咳了一聲,低下了頭。
月灼華麵色更冷:“這驚喜留著你自己觀賞吧。”
他起身欲走。
蘇桃夭趕緊抓住他的手:“別走啊。”
她的手緊抓住他的手,他步子一頓,垂眸看著兩個人的雙手交握,眸光微暗。
蘇桃夭繼續道:“再坐會兒,有好看的。”
月灼華臉一黑,甩開她的手,立刻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