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天邊出現一絲光亮。
兩個人徹夜長談。
他說回京後,想在蘇府旁邊買間宅子,離她更近一些。
蘇桃夭笑著點頭。
“如果就在蘇府旁邊,我們就把側門蓋合,修成一道長廊,連接兩處府邸。”
“這樣,你想來找我,也方便。”
月灼華輕咳一聲,低頭摸了下鼻子。
天色越發明亮。
蘇桃夭也困了。
她打了個哈欠,起身要回房去睡。
月灼華送她上樓,然後,也回了隔壁那間。
殘月已經跪在屋裏等著了。
他哭的滿臉是淚,就差哽咽的抽抽了。
自月灼華讓他離開,他就越想越不對勁。
因為他,主子和蘇小姐生了嫌隙。
主子讓他走,該不會是不要他了吧?
沒了月煞衛,他能去哪兒呢?
他便直接來月灼華屋裏跪下了。
越想越怕,他忍不住哭出來。
一個武功高強的漢子,如果眼睛腫的跟核桃一樣。
他還不敢哭出聲,怕被發現了,讓主子不喜。
所以,他忍不住哭出聲時,就用手死死捂住嘴。
月灼華進屋時,就見殘月直挺挺的跪著,臉色蒼白,眼卻通紅,他死死的咬住手,身子都在顫。
看見房門開了,他猛的抬頭,看到月灼華,他立刻把手放下,顫著唇喊道:“主子~”
他哭的太狠了,嗓子幹啞,聲音也抖著,驀然一出聲,就喊岔了音。
雖然很不合時宜,可他臉紅了一霎。
月灼華歎息一聲,走到他麵前。
“殘月,起來吧。”
殘月搖頭,哭著道:“主子,你讓我跪吧。”
“屬下犯下大錯,主子,你盡情罰屬下,屬下一定受著,隻希望,主子別驅趕屬下離開您,離開月煞衛,月煞衛是屬下的家,屬下隻有這一個家了,主子,別趕屬下走。”
說完,他磕起頭來。
砰砰砰的,動靜不小。
月灼華眸光微動,俯身拉住了他。
“起來吧。”
殘月怔怔的抬頭看著他:“主子……”
月灼華微微一笑:“難道,你還想讓我扶你起來?”
殘月臉色淒苦,隻能起來。
月灼華慢慢道:“在當初,清河鎮時,你私下命令,讓月煞衛幫她,險些讓我與她有了嫌隙,那時,我的確想罰你。”
“可這回,你隻是照常稟告公事,你何來的錯呢?”
殘月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主子,你不怪我?”
月灼華想了想,散漫的笑了。
“一開始,是想怪你的,因為,如果沒有你出現,就不會被桃夭撞見了。”
“可是,我又覺得,憑什麽怪你呢?你又沒做錯什麽。”
“要怪,就怪造化弄人……”
他輕歎一聲,坐到了屋內的木椅上,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望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還有東麵那一抹金燦燦的霞光。
慢慢的,還有一團橘紅的圓被雲霧托著,慢慢升起。
他靜靜望著,眼裏也映著朝起的霞光。
他坐在窗邊,半張臉是金燦燦的,染滿了光。
而另半張臉,則好像隱在暗處。
此刻,他像是一幅畫中的仙人,靜靜的,淡淡的。
半晌後,他才緩緩開口。
“殘月,其實,我現在,還有些感激你,若不是昨夜生出的變故,等以後,我還不知要如何向桃夭說清楚這些。”
“不知道如何向她說起。”
“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說才好。”
“昨夜,雖然驚險,可是,安穩度過了。”
他轉頭,眉眼帶笑的看著殘月。
“殘月,我還要謝你,能對她說起那些。”
“有些話,我是無法說出口的。”
“全靠你,有些話,才能被她聽到。”
“她才願意,去聽我說清楚。”
“如今,我與她已經毫無秘密,這是一件好事。”
“雖然驚險,可,我心裏已經沒有任何負擔了,舒坦多了。”
“我不會把你驅逐出月煞衛,你不必擔心。”
殘月眼淚流的更多了。
他抬手擦了擦淚。
“多謝主子。”
“謝謝主子。”
月灼華看了看周圍:“我已與她把一切說清楚,那就不需遮掩了。”
“你們把拿走的東西,都拿回來吧。”
殘月愣了:“啊。”
月灼華輕咳一聲。
“廚房裏的鍋碗之類的,還有調料。”
“都拿回來吧,還有時蔬什麽的,也送一些過來。”
殘月立刻點頭:“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