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兒盯著她,默聲不語。
隻是,她那一雙眼睛,宛若淬了毒一般,直勾勾盯著人時,像是恨不得把人吞吃入腹。
月灼華皺眉,手中的劍往下一刺,劃破了桃兒的一塊皮肉,劍尖深刺進去。
這個地方並不致命。
但,足夠折磨人。
桃兒的臉色頓時一白,疼的身子微顫。
她一顫,那劍就刺的更深。
她隻能拚命忍住,身子往後一縮,傷口把劍吐出來。
她捂著傷口,指縫染血。
月灼華冷淡的道。
“收起你怨毒的眼神,她不欠你的。”
“無論你是被人收買,或是本就是蘇昭昭養在府裏的人。”
“你都不能如此看她。”
蘇桃夭看著麵前俯著身,大口喘息著,捂著傷口的桃兒。
她沒有武功,身子骨也跟尋常女子無異。
她被刺了一下,如今便疼的受不住了。
不過,她倒是個能忍的,竟沒有喊一聲疼。
蘇桃夭環抱著雙臂,靜靜的瞧著她。
“桃兒,你說與不說,我都無所謂,你有心殺我,你是定要死的。”
“我隻是好奇,你們背後做巫蠱娃娃的人是誰。”
蘇桃夭停頓了一下,又道。
“不過,也有可能,是你們恰好,找到了一個那個被滅部落的人,請他做了個巫蠱娃娃。”
說到這裏時,桃兒的臉色微變。
她身子都是一震,臉上也露出些莫名的神色。
蘇桃夭覺得,她應該是猜對了。
她歎息一聲。
“我隱約記得,你不是家生子,是逃亡來的,沒有親人,那就不存在親人被控製,你是受脅迫才想殺我。”
“所以,你是為了錢吧。”
“我倒是小看了蘇昭昭,她竟還能拿得出錢,請你們替她設局。”
蘇桃夭搖了搖頭,看了眼月灼華,示意他可以動手了。
月灼華正要刺下劍,桃兒忽的開口了。
“不隻是因為蘇昭昭,我自己也想殺了你。”
或許是死到臨頭,她也不顧忌什麽了。
她直起身子,冰涼的眸子依舊怨毒的看著蘇桃夭。
“蘇小姐,他說你不欠我?怎麽可能!”
“若不是你,我何至於走到今日這步?”
“要不是你,我的仇就能報了,都是因為你,我這麽久的努力,全部付之一炬。”
“我盡心盡力的幹活,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可以跟在你身邊,隨你嫁進王府。”
“隻要你嫁去了,我就可以隨你進宮,以婢女的身份接近皇帝,殺了他。”
“可是你呢?”
桃兒的臉色猙獰,想撲上來拉扯蘇桃夭,還未到她身前,就被月灼華一腳踹到地上。
她倒飛出去,砸在地上,直接吐出一口血。
可是,她卻不爬起來,任由血從嘴邊流淌下。
她仿佛失去了一切希望,她喃喃:“狗皇帝殺了我全家,我們全族都死在他的一道命令下,我僥幸假死脫身,費勁心思,一路來到京城,甚至不惜給你們當奴婢,盡心盡力,就為了能被你看上。”
“可是,你放著我不要,卻從外麵找了兩個一看就不懂服侍主子的丫頭。”
桃兒怔怔的看著蘇桃夭,問她。
“那兩個丫頭,連各類瓷器盛放什麽菜品都不知道,我學了那麽久,你卻要了兩個不如我的,難道不是你欠我?”
蘇桃夭沉默。
阿芽和阿環,是她偶爾帶回來的。
對比做事周到的古板丫鬟,她還是更喜歡那倆丫頭。
不過,也幸好她沒有選桃兒。
“我選誰當我的貼身丫鬟,那是我的自由,你無權置喙。”
蘇桃夭淡淡道。
“所以,你就是那個被滅部落的人,巫蠱娃娃是你做的。”
桃兒又躺到地上,不再看她。
隻是,她看著漆黑的夜色,喃喃。
“原本,我計劃的那麽好。”
“你收我當丫鬟,等你嫁給四皇子,我作為你的貼身侍婢,隨你嫁進王府。”
“可是……”
“你又不嫁了。”
她笑出了聲,笑著,眼中卻湧出了淚。
“我在府裏待了那麽久,卻什麽都沒做成。”
“唯一接近皇宮的機會,還被你毀了,蘇小姐,你讓我如何能不恨你?”
她猛的坐起身,從身上掏出鐵抓勾,快速朝蘇桃夭擲去。
若是被抓到,就是不死,也得被抓掉一團血肉。
月灼華手中的劍一抬一挑,抓勾就被挑飛了。
他的力氣不小,桃兒手裏握的繩子也被帶著飛去。
繩子脫了手,把她的手心磨的血肉模糊。
等她想鬆手時,早已晚了。
她被這股力道帶著,向前砸在地上。
“噗——”
她吐出一口血。
她沒有習過武,本就是個柔弱女子,如今被刺了一劍,又挨了月灼華一腳,有了內傷,如今這下,便是讓她渾身被拆了一樣,每一處都在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