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垂下眸子,想了想。

然後,她又無奈的搖頭。

“如果,我當初多讀些書就好了。”

“這樣,我就知道怎麽安慰你了。”

“但我當初讀的,大多都是老道士留下的書,沒了他做解析,我讀的一知半解,不知其意,我連道家的書都沒讀完,更別說心理學書籍了……”

蘇桃夭輕歎一聲。

“其實,我當初也有腔俠義心,看到壞人做惡事,我會氣憤,覺得律法太輕,恨不得手刃了那些壞人。”

“可是,世界那麽大,每時每刻,都有人行凶作惡,我就算是凹凸曼,我也救不過來。”

“後來,我就盡量避免自己去接觸那些信息,眼不見,心不煩。”

“可是,不去看我也知道,那些事仍在發生。”

“我無法護住所有人,也沒辦法改變那些惡人。”

“唯一能做的,隻有避開。”

“這也是唯一,不去接觸他們,不被同化的一種方式了。”

“但你不一樣……”

蘇桃夭看著他,清澈的眸子裏倒映著他俊美的容貌,可她眼裏卻盡是憐惜。

“我能避開,你卻避無可避,你每時每刻,都在被他們傷害。”

“你想報仇,可難道,把這世上的人全殺了嗎?”

“可你又無法讓他們改變,所以,現在避開他們,就很好。”

月灼華沒有說話。

良久,他才道。

“如果,能換個世道生活就好了,這裏的生活,不適合我。”

蘇桃夭失笑。

“何止是不適合,這個世界,本就是為了難為你而構建的”

“唔……可惜,我沒辦法帶你走,哪怕可以帶你回到我的家鄉,可我那個家鄉,怕是還沒這兒好。”

蘇桃夭摸了下鼻子,呐呐開口。

“那裏全是怪物,撲上來就咬你的那種。”

“在這裏,你至少能躲,在那裏,喪屍鼻子都爛沒了,還是能聞著味兒來咬你。”

月灼華:“……”

他試著想了想,然後覺得,嗯……對比之下,東知大陸還不錯。

她是懂安慰人的。

……

夜裏,月灼華宿在了客房。

那是縹緲小院的側房,阿芽和阿環連忙收拾出來的。

他的屋子,就在蘇桃夭隔壁。

第二天一早,兩個人用過了飯,月灼華就先離開了。

他畢竟身兼數職,還是很忙的。

聽說,這兩天都是殘月代管各種事務。

殘月已經忙瘋了。

他早已脫離了暗衛的業務範疇。

如今,禁衛府的事務,他要管。

月煞衛的事務,他要管。

大事小事一大堆,他每日隻休息兩個時辰,爬起來就要看各種書信。

短短數日,他性子沉穩了不少。

處理各種事,更是做的十分合月灼華心意。

他是月灼華一手交出來的,雖然偶爾腦抽,不著調一些,可做事還是很妥當的。

直到月灼華回來,殘月抬頭,看到了月灼華後,喜極而泣。

他連忙就要把位置讓出來。

“主子,你可算回來了。”

“來,您坐。”

月灼華笑著把他又按了下去。

“殘月,我來書房,隻是吩咐你一件事。”

被迫又坐下的殘月:“啊?”

月灼華潤聲道。

“蘇家人手不夠,尤其是賬房的事,蘇七已要忙哭了,殘月,你做事細心周到,以後,蘇家的賬,還有府上的丫鬟小廝,你都操些心……”

殘月猛的抬臉,眼下也流著淚。

“主子……”

月灼華移開眸子,輕咳一聲。

“還有,我要和桃夭成婚,還要出京一趟。”

殘月沉默了一下,擦了下淚,勉強擠出一個笑臉。

“好。”

“主子,你放心,你安心成婚去吧,把一切都交給我,沒事的,我可以的,你不用擔心。”

月灼華略一沉吟:“你這麽忙,月煞衛那麽多人,難道,沒有其餘能辦事的麽?”

殘月愣住:“他們是暗衛啊。”

月灼華遲疑:“你不也是暗衛麽?”

殘月認真看著他:“主子,你覺得,屬下真的算暗衛麽?”

月灼華想了想他近期做的各種事,沉默了。

而殘月反應過來,也沉默了。

最後,有了月灼華的首肯,殘月找了十幾個做事周到的月煞衛幫忙。

他總算清閑了些。

而月灼華看著他洋溢的笑臉,卻有些遲疑了。

他不確定,把月煞衛交給這個蠢貨,等之後,世上還有沒有月煞衛這一支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