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七和殘月他們從屋裏走出來。
蘇七站在廊下,看著兩個人相擁在一起,抬手擦了擦淚。
“小姐,沒了爹娘,蘇家勢弱,已不在世家之列,她與四皇子的婚約也廢了。”
“在京城,小姐的名聲並不好,雖然小姐說,她不在乎這些,可我總怕,怕她一個人偷偷委屈。”
“可現在看來,小姐若真嫁給了四皇子,就不能與心愛之人相伴了。”
“至於那個不喜歡她的爹娘,沒了……就沒了吧。”
蘇七幽幽道。
“以後,自有月公子會疼她,護她的。”
殘月沉默。
他很想吐槽。
蘇小姐那麽強,誰護著誰,還不一定呢。
但是,他忍住了。
隻是……
殘月眸光隱隱探究,落在蘇七身上,詢問道。
“府上的下人,都喊主子為月將軍,為何,你喊他公子?”
蘇七看向他,理所應當道。
“他又不是月將軍。”
殘月一頓,眼中本能的迸發處出殺意。
蘇七又接著道。
“我當初,每隔幾日,就會給他送些東西,直到看他什麽都不缺了,才作罷。”
“月將軍……其實,我沒見過幾麵,或者說,我已經記不清,我見到的到底是月將軍,還是月公子。”
“不過,怎樣都好,月將軍願意讓他以這個身份出門。”
“而他喜歡小姐,專心於小姐,這就是最重要的。”
殘月眼裏的殺意逐漸消散,笑著點頭:“你說的是。”
看來,蘇七雖然認出,這個人人眼中的“月將軍”,其實並不是真正的月將軍。
但是別的,他不知道。
他隻是專心對蘇小姐的人罷了。
專心到,哪怕自家小姐要嫁給世人眼中低賤的第二子,他也是願意的。
千金難買小姐歡喜。
蘇七看著看著,忽然落了淚。
殘月默默給他遞了一塊手帕。
蘇七接過來,擦著眼淚。
“謝謝啊。”
殘月望著前麵的倆人,也是眼尾有些紅。
“不客氣,記得還我一方新手帕。”
……
晚上,整個蘇府,燈火通明。
老李做了兩桌飯菜。
一桌,蘇桃夭和月灼華在屋裏吃,滿屋喜慶的紅色。
阿芽和阿環還掛了紅綢。
蘇桃夭拂了拂紅綢,笑了:“他們準備的,像是我們今日成親似的。”
月灼華看著紅綢鋪就的桌子,再看看喜慶紅色的碗盤,頗為無奈道。
“以後我們成親,屋裏想設的比今日更喜慶,怕是難了。”
屋外的那桌,是蘇七和阿芽阿環,還有殘月他們吃飯。
殘月很少喝酒,今日卻破了例。
蘇桃夭說了,今日,滿府皆慶。
就連暗處的暗衛,都被她挨個塞了一瓶酒。
別的院裏的丫鬟小廝,也是吃的很好。
就是可憐了廚子,飯勺都快掄冒煙了。
不過,蘇七早有準備,封了厚厚的一封銀子給他。
廚子便也喜滋滋的做著飯。
整個府裏都很熱鬧,人人都吃上了雞鴨魚肉。
而熱鬧之外,是蘇昭昭的院落。
一個丫鬟咬著肥雞腿,唇上滿是油光。
“喏,今日,小姐和月將軍定親,雖然主子說要低調,但府裏人人都可以吃上宴席。”
“既然是滿府皆慶,你的話……給你一張酥餅,也算是夠了。”
丫鬟說著,嘴上還咬著雞腿。
她嚼著香噴噴的肉,說話間,香氣勾人。
這個院子裏的屍體,已被蘇七帶人拉走了。
就連被毀了的門鎖,蘇七也換上了新的。
如今,丫鬟站在門口,打開了門,看著屋裏那道隱隱的人影,也沒想聽見應答。
她隨手把酥餅扔進去,就要鎖門。
忽然,門內,蘇昭昭幽聲道。
“她……和月將軍定親了?”
丫鬟頓了下,還是搭上了話。
“是。”
“月將軍對小姐可好了。”
“你沒看見,月將軍送來的聘禮堆滿了前廳。”
“現在,他們都在院裏慶賀呢。”
蘇昭昭慢慢站起來,站在黑暗裏,她神形枯槁,如同鬼一般。
她黑眸怨毒的盯著咬雞腿的丫鬟。
蘇桃夭那賤人,居然定親了……
她每日過這種豬狗不如的日子,可是蘇桃夭一個第二子,一個弑父的災星,憑什麽能過上這種日子?
蘇桃夭做的惡事,哪怕是打入十八層地獄都不為過。
她怎麽可以幸福?
她憑什麽幸福?
蘇昭昭隻要想到,蘇桃夭以後會幸福的嫁人,過上她得不到的生活,她就身子輕顫,心裏嫉妒的發瘋。
也不知她哪兒來的力氣,她尖叫一聲,猛的朝丫鬟撲過去。
丫鬟沒有防備,被她拖著,直接砸在台階上,順著台階砸下去。
等到了平坦的院內平地上,丫鬟已經大睜著眼,頭下全是血,已經沒了氣息。
蘇昭昭趴在她身上,卻沒有怕。
她定定的看著丫鬟,然後,咧嘴一笑。
“你叫那賤人小姐,你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