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昭暫住的南夢園裏,燈火通明,外麵滿是侍衛。

丫鬟雖嫌惡,還是把衣服給她穿好。

而蘇昭昭全然顧不得這些,呆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著敞開的大門外昏暗的地麵。

隱隱的,兩邊有侍衛手裏的長劍,在月色下,在燈籠散下的光中,透著股並不溫和的冷厲冰寒之色。

那冷然的色澤,讓人見了,心裏隻怕。

蘇昭昭看了,卻猛然大怒。

她站起來,把旁邊小桌上的茶壺茶杯掃了一地。

茶湯濕了一地,茶壺碎了,和茶杯的碎片一起,零散的落在地上。

“都是群廢物!”

“怎麽可能找不到她?”

“我都看見她了,她怎麽可能沒來?”

“這些侍衛,都是紙老虎!看著挺像回事,卻全是酒囊飯袋之輩,連個女子都抓不住!”

“全是廢物!”

她尖叫嘶吼,宛如瘋狂。

屋內,丫鬟也被她這樣猙獰的神情嚇了一跳,怔怔的不知所措。

而屋外,握劍的侍衛自然不怕她,但也被她尖銳的叫喊嚇了一跳。

驚嚇過後,就是極度的不耐。

“咱們的人,在府內外都有把守,根本沒有看見她說的歹人。”

“她跟個瘋子似的,大吼大叫,咱們也聽她的,又搜查了一遍,根本沒人。”

“你們說,這蘇家小姐,是不是傻了啊?”

“嘖,你也說了,她是蘇家的小姐,可她好像把咱們這兒當自己家了,看她那脾氣,比咱們柳兒小姐還大呢。”

蘇昭昭聽不見他們的低語。

她隻是壓不住心中的驚恐和崩潰,她撕扯著旁邊的簾子,又摔了一個桌邊立著的大花瓶。

不多時,屋裏已是滿地的碎片,根本無法下腳。

蘇昭昭穿著繡鞋,卻像是感覺不到疼一樣,踩在一地的瓷片上,踩出一地的血水。

她臉色煞白,猙獰著臉上,配上這般癲狂的樣子,嚇的丫鬟不敢上前,更別說阻攔她。

隻能任由蘇昭昭把屋裏的擺設砸爛。

錢大人來時,看到的,就是這般的情形。

錢柳兒臉色一變,臉上多了些怒意。

“蘇昭昭!”

她欲上前,又被錢大人揮手攔下。

錢柳兒看了眼父親,隻能壓下了怒意。

但是,她的心裏,仍舊怒火中燒,看著滿地的狼藉,她眼中的怒火,幾乎不加掩飾,一身怒意看的讓人害怕。

錢大人站在院裏,遠遠望著那屋內的場景,眸光微動間,卻沒有讓人阻攔。

良久,他才輕歎一聲。

“看來,蘇小姐真的是遭了很大的委屈,不然,怎會變成今日這般模樣?”

他招了下手。

錢府管家立刻俯身上前。

“老爺。”

錢大人無奈道。

“把今日的情形記下來,留做編書之用。”

“今日鬧出這麽大的事,京城裏人言紛雜,是瞞不住的,你便不要阻攔了,免得讓人猜疑,是咱們苛待了蘇小姐,才讓她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管家頓了下,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點頭。

“老奴明白,也會仔細聽聽,京城中對此事的看法,記錄下來,留給老爺編書。”

錢大人點了點頭,滿意的看了他一眼,而後,他一臉疼惜的朝屋內走去。

“昭昭丫頭。”

“你這是怎麽了?”

他憐惜的開口。

院子裏,丫鬟侍衛呼啦啦的跪了一地。

他隨意的一揮衣袖,讓他們起來。

而他走上台階,站在屋外,看著滿地的狼藉,隻是幽幽一歎。

“昭昭丫頭,有委屈你說,莫要傷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