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抬起臉,黑眸凝在他身上。
“來了。”
李修唇動了下,卻說不出話。
片刻後,他低下了頭。
“是。”
“父皇。”
“兒子……錯了。”
“兒子希望,能夠將功贖罪,父皇,兒臣請旨。”
他跪到了地上,恭恭敬敬地說道。
“父皇,兒臣也懂武,也看了許多排兵布陣的書,兒臣想領一小隊,去平反,去幫將軍。”
皇上靜靜的看了看他。
李修的麵容還算平靜,但後背已被冷汗打濕。
就在他覺得,自己這計肯定不成時,皇上開口了。
“好。”
“皇兒既有此心,那就,領一隊去吧,不盼你殺敵揚名,能好好曆練,也是好的。”
他勾了下唇,揮了下手。
“讓大太監帶你去,孤就不下令了。”
李修暗鬆了一口氣。
“謝謝父皇。”
他看了看皇上又垂下眸子,看桌案上的城防圖布景的樣子,李修眼中快速劃過一抹歉意。
他起身,先出去了。
大太監看了看他離去的背影,匆匆上前,在皇上身前幾米低俯下身子,不解道。
“陛下。”
“四殿下明顯是想徇私,把叛軍放出城,留他們一條命啊。”
“您不將他鎖在宮內,怎麽還放出去了呢?”
皇上瞥了他一眼。
大太監立刻低下頭。
“奴才多嘴了。”
皇上點了下頭。
“你都能看明白的事,孤難道,會看不明白麽?”
他笑了一聲,臉色微冷。
“修兒,是有些驕縱了。”
“他以為,自己多讀了幾本書,就能遠超常人?”
“豈不是,別人一眼,就能把他的盤算看得清清楚楚。”
“不過,無妨,樹要修苗,人也是如此,前幾十年,他過的太安逸了,不懂世間最大的無奈,是源自不斷改變的局勢,和人心。”
皇上揮了下手。
“去吧,給他一隊精兵,孤的這個兒子,也該好好曆練了。”
“他會明白一切的。”
“無論他要做什麽,你都莫要阻攔,孤也想看看,這個兒子,還有幾成可用之處。”
大太監點頭,行禮退出去。
李修站在殿外,負手站著,身姿頎長。
他望著遠處天空冒出的黑煙,心裏滿是複雜。
大太監走出,看著他。
“殿下,咱們走吧。”
李修回過神。
“好。”
“走吧。”
……
蘇桃夭一路飛快的趕來。
她像是翩躚在路上的一抹紅影,路人看不清她的模樣,隻能看到一抹紅,朝著京城快速地跑過去。
那應該不是人吧?
人,怎麽會有那樣的速度呢?
此刻,蘇桃夭毫不遮掩,已在乎不得,她會不會被暗處的人盯上。
她隻有一個念頭。
回京城,把他帶出來!
很快,她到了京城外。
麵前,是高大的城牆。
紅漆染色的厚重木門,足有幾十厘米厚。
上麵黃銅做了幾排的釘,很是威嚴。
京城外,遠遠的有村落百姓,懷裏抱著收糧食的籃子。
他們都放下了手裏的活,望著緊閉的京城門,還有,京城裏冒出的黑煙。
哪怕離的遠,也能聽見,裏麵有雜亂的聲音傳出來。
隱隱約約的,聽不清晰。
但,更讓人遐想連篇。
在城門下。
一個紅衣女子拿著一把長劍,看著緊閉的城門,竟直接劈了下去!
那一天,有不少人都看見,一個纖弱的紅衣身影,卻爆發出極大的力量。
她手中的那把劍,像是神兵利器一般,高高抬起時,劍身滿是銀白光亮的顏色。
她大喝一聲,手中的劍竟不自量力朝著厚重的城門劈去。
百姓都看呆了。
而那女子背對著他們,他們也隻能看見,一個纖細的背影。
至於門有沒有被劈毀,他們不知道,但他們覺得,想劈開城門,這肯定是異想天開。
可是,那女子瘋砍了幾劍後,她一腳踹向城門,那厚重的京城的城門啊,竟被她踹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