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花了十枚兌換幣,買了一條肉眼不可見的通道。

和當初的那條白霧通道,本質上是一樣的。

隻需要她放火,讓京城滿是黑煙。

黑煙彌漫之處,他們就可以躲身在黑霧中,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京城。

十枚兌換幣,價格不菲。

可是,想到能救城中被困的月煞衛,她就覺得,這價格也沒那麽貴了。

隻是,她沒想到,她終究是來晚了一步,那麽多的月煞衛,如今竟隻剩百餘人。

係統似乎是有心指點她,隻是十七枚兌換幣,讓她花出了一百七的架勢。

她也感歎,想不通為什麽係統要這樣幫她。

係統卻說,它想看他們有個結果。

她沒反應過來,再問。

係統便含糊其辭。

“你非要回來,你死了,那我也就消散了,我自然要幫著你的。”

她這才不問了。

看著麵前的眾多敵人,蘇桃夭低聲道。

“你放心,我沒有做傷害自己的事。”

她如同翩躚的蝴蝶,一身紅衣,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月灼華也是一身紅衣。

隻是,他那一身,是凝了血的鎧甲。

蘇桃夭壓低了聲音,把她和係統做的商量,告訴了他。

月灼華點頭,看她的目光有些疼惜。

她是如何忍著疲憊,一路走到他麵前的?

“桃夭,我們一同逃離這裏。”

“好,我們一起。”

蘇桃夭從身上摸出了一個火折子,點了火,扔到那些木樓建築上。

這裏是蘇家邊上。

那些人本是潑油點燃了蘇家,如今,蘇桃夭一把火扔出去,油星點點的,竟四麵八方的引著火,爬向別的房子。

真是自作自受。

蘇桃夭掀唇冷笑了一聲。

那些彌漫的黑煙,詭異的,沒有高衝上天,再被風吹散,而是低壓壓的浮著,甚至是人腳邊,也是嗆鼻的黑煙。

那些黑煙仿佛是從水裏撈出來的,黑的發亮,沉甸甸的浮著。

那黑煙宛如實質,已經迷的人看不清眼前的人了。

蘇桃夭和月灼華經曆過月水村的事,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旁人看不出的通道。

殘月也看到了。

他低聲拉著周圍的月煞衛兄弟,不待蘇桃夭吩咐,他就明白了。

“走!”

“跟著我,走!”

“莫要出聲!”

他拉著周圍的月煞衛,低聲下達命令。

一行人仿佛山野精怪一般,黑煙彌漫,再快速的散去,而人不見了,仿佛也隨著黑煙一同散去了一樣。

那些將士懵了。

他們左右看著,卻看不見月煞衛的身影。

蘇桃夭此時,已經裹著黑霧,去了閣樓前。

她指了指閣樓上,對殘月說,那裏的人,已經被她救下的月煞衛換上。

殘月立刻帶著幾個人從黑煙裏出來。

幾個人如同神兵天降,黑煙一飄,人便神奇的出現了。

然後,那些守門的士兵,甚至來不及反應,就被殘月一刀斬殺。

殺了他們後,殘月讓月煞衛的兄弟趕緊下來。

然後,又拉著他進了黑霧中。

黑霧一收一合,人便又隱在黑霧中,好像什麽都沒發生。

之後的幾處,仍是如此。

蘇桃夭一邊拿火折子沿途點火,一邊離開京城。

她兵行險招,雖然苟了些,卻真的救下了他們。

她滿心滿足,月灼華也是感到不可思議。

月煞衛眾人,在路上,看到了月煞衛兄弟的屍體,皆是有些傷心。

到現在,他們甚至不能給兄弟們收屍。

他們隻剩百餘人,就算背屍體出去,又能背多少出去呢?

再說,身上背有屍體,就更不能殺敵了。

蘇桃夭也是眸光黯淡,微抬了頭,不去看這些屍體了。

一行人,慢慢的走到了京城的城門處。

他們隻需把守城的士兵殺了,就能開門離開了。

若能離開了城門,那,天高海闊,總有可以去的地方。

月煞衛遍布各地,那時,才是能反擊報仇的時候。

……

李修看著滿地的屍體,神情怔怔。

有腰束紅帶的不明組織,還有……護城軍。

數不清的將士倒在街上,死狀淒慘。

還有的士兵,竟被人殘忍的削去了手臂,被剜去了腿上的一大塊血肉。

敵人不殺他們,仿佛隻是折磨,任由他們躺在一地的血泊中,痛苦掙紮……

“殿下,是蘇桃夭,她來了,殘忍的削去了將士們的手臂,她不是人啊!她根本不是殺人,而是戲弄!”

“她是故意讓將士們生不如死的,此女,若不除,絕對是災難啊!”

李修一個踉蹌,往後退了兩步。

一個將士扶住他,擔憂地問:“殿下。”

李修搖搖頭,站穩了身體。

可是,他的手仍在顫。

他的眸子隱隱發紅。

竟是桃夭做的……

為什麽,不殺了他們?要如此羞辱……

桃夭……

他的耳邊,又響起了皇上說的那句話。

【皇兒,你真的,讓孤很失望】

【皇兒,你姓李,你莫要忘了】

李修垂下眸子,看著那些傷重的士兵,心中的天秤,逐漸傾斜了……

醫官來了,他們讓人把傷重的士兵抬走。

士兵疼的暈倒,又疼的蘇醒。

從始至終,他們嘴裏隻喊著一個字。

“疼。”

李修默念著這個字,感覺心也被剜了一刀般,血淋淋的,很疼。

他從未見過這麽慘烈的情形,以往熱鬧安寧的京城,如今黑煙彌漫,燒焦的氣味,混著濃厚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這種詭異的味道讓人作嘔。

滿地的血,滿地的殘肢屍體,便是出生入死的將軍也麵色凝重。

李修看著那些屍體。

那麽多死人,仿佛能堆出一座山出來。

明明是保家衛國的英雄,如今,也隻能被搬到拉車上,十幾具屍體堆著,毫無體麵可言。

這對他們太不公?

但,如今的情形,難道還能給他們大辦葬禮麽?

“蘇桃夭……他們在哪兒?”

他啞聲問著。

將領慚愧的低下頭。

“殿下,他們跑了。”

李修抬眸看向他:“怎麽跑的?”

將領指著彌漫的黑霧。

“打鬥間,蘇桃夭忽然拿火折子點火,燒了好幾處木樓,那些燒出來的黑煙也奇怪得緊,不往上飄,卻沉甸甸的浮在地麵,厚重的宛如黑綢,根本看不清什麽。”

“很快,黑煙飄走了,他們人也沒了,像是隨著黑煙飄走了似的,邪門得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