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從危機四伏的皇城裏逃出來。

能從數萬護城軍的絞殺中活下來。

人人都欲誅殺的第二子,不僅逃出來了,還攪得京城大亂,遠遠一望,滿城的黑煙彌漫,那衝天的火燒黑煙,無一不在告知眾人,護城軍輸的很慘。

但,對於月煞衛而言。

同樣輸的很慘。

一行人逃出去了,如今,暗裏的月煞衛還未趕來。

也因此,隻能躲身山上,休養生息,再做打算。

想了想,蘇桃夭帶著人去了皇陵裏。

那個隱蔽的洞口,被她找了塊大石堵上,又由內朝牆壁上拍了一掌。

嘩啦啦的土塵落下,由外看,就是嚴絲合縫的一處土壁,看不出什麽端倪了。

蘇桃夭從空間裏摸出許多火折子,在陵墓裏找到一個木架子,用油裹了衣裳,又纏在木頭上,用火點了,做了幾個火把架在牆上了。

陵墓裏瞬間亮堂了許多。

蘇桃夭又從空間裏拿出了許多的藥,分給殘月,讓他給受傷的月煞衛上藥。

這場慘烈的仗,打了三個多時辰。

如今已到下午。

月煞衛還什麽都沒吃,累的都說不出話。

她分給殘月藥時,月煞衛隻坐在地上,靠在石壁上,勉強對她低聲道:“多謝蘇小姐!”

蘇桃夭低歎一聲。

“各位,不必客氣。”

“該道謝的,是我才對……”

她隻要閉上眼,就會想到那滿地的紅。

月煞衛的屍體,慘烈的倒在地上。

隻是為了救出她……

她如今,也算身上背了上千條命了。

是她虧欠的。

如今,她隻是拿出了些藥,又哪裏好接受他們的謝意呢?

蘇桃夭站起身,又拿出許多糧食來。

她空間裏囤積的糧食,足夠他們吃一輩子。

但她想了想,把這些糧食又放回去,找了些熟食來。

有幾包糕點,還有些黃紙封著的雞鴨。

是她之前在空間裏放著的。

若把糧食放進空間,則會延緩變質的速度。

係統說的。

她不知道這個延緩,會延緩多久。

但,她哪怕兩個月前放進的一包糕點,一直忘了吃,後來偶然看到,拿出來看,仍舊香軟可口。

她拿出可供十多人吃的糕點和烤雞,烤鴨。

不過,她沒囤水。

她拿出僅有的一壺茶,還是之前隨手放進去的。

然後,她又拿了兩壇酒出來。

東知大陸的酒,度數不高,難醉人。

但是,這酒用來去腥,乃至物品的簡單消毒,卻是可以的。

所以,蘇家庫房裏,她囤了一些。

本是要給長樂街的鋪子做飯食時,給肉去腥的。

如今,倒是派上用場。

如今,她已沒必要再隱藏什麽了。

她把東西交給殘月,讓他去分。

而後,她拎著一壇酒,去看月灼華。

自進來,他就去研究機關了。

皇陵裏的機關,已經全都毀了。

已經過了太長時間,當初能工巧匠精心做出來的機關,終究不敵歲月的侵蝕,慢慢老朽,變成一堆廢鐵。

但為了以防萬一,月灼華還是去看了那些機關,打算修複一下。

這樣,萬一有人闖進來,可以替他們殺敵。

如今,他正在山壁上,敲敲打打,探出機關所在後,他用劍一挑,那厚重的石牆,竟覆了一層薄薄的石麵。

石麵後,是複雜且損壞的機關。

他半蹲著身子,認真的看著那些機關。

蘇桃夭走到他麵前,把酒壇往前一遞,看著他手裏擺弄的機關。

“你是想,讓機關恢複運行?”

月灼華點頭,把手裏的東西先放下,接過酒壇,打開壇蓋,仰頭喝了一口酒。

“我知道你來此的用意,就是為了躲避追兵。”

“可如果他們搜遍整座山,還沒有發現我們,那,哪怕是皇陵,他們也會闖一闖。”

“我得準備一下。”

蘇桃夭坐到了他身邊,支著腿,手搭在膝蓋上,沾染了血汙的手看著髒兮兮的。

她看了看,以指腹慢慢的搓著。

可,效果甚微。

“我不懂機關術,幫不了你。”

“但,我身上有很多糧食,可供大家吃很久很久。”

月灼華喝了幾口酒,就繼續研究起機關來。

但是,機關太舊了,已經用不得。

他試了又試,隻能放棄。

蘇桃夭便拿出糕點給他。

月灼華接過,吃了兩塊糕點,把剩餘的大半包遞給她。

“你吃。”

蘇桃夭笑了笑。

“我還有很多呢,別怕我沒得吃,我隻是……吃不下。”

她歎息了一聲。

“奸商告訴我,沒有見過通道的人,很難認出煙霧流轉的規律。”

“所以……你覺得,會是李修麽?”

月灼華一頓,眸光暗淡了幾分,也冷了幾分。

“他是皇子,是李家的人,他想殺我們,很正常。”

蘇桃夭若有似無的輕歎了一聲。

“是。”

“是挺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