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去多久,蘇桃夭醒了。
她睡在一間打掃得幹幹淨淨的茅草屋內,屋子很小,也沒有窗子,門緊關著,並不透光。
她躺在**,側目看去,隻能看到屋內的一角放著一個大木樁子,上麵放著一盞蠟燭。
蠟燭已快要燃盡,蠟淚留下,在蠟燭的殘根上堆疊著。
昏黃淺淡的燭光下,她看到了屋內的全貌。
這間茅草屋應該是匆忙打掃出的,地上還有淺淺的打掃痕跡。
屋內隻有一張小木床,破舊,但十分幹淨。
小**鋪著厚厚的被褥,一躺上去,柔軟如深陷雲朵中。
她躺在柔軟的褥子上,身上蓋著一床厚實的棉被。
棉被上有一層淺淡的,屬於月灼華的清冷如水般的特殊氣味。
蘇桃夭笑了笑,起身,穿好鞋子,吹了那已燃到盡頭的蠟燭,她推門出去。
外麵的天色已經黑了,天色很藍,又透著一股墨意,慢慢的,那藍色便徹底轉化為暗淡的夜色。
竟這麽晚了。
朝廷還沒動靜麽?
院裏有好幾隊月煞衛巡邏。
月煞衛見她醒了,立刻停下,齊刷刷的向她抱拳行禮。
“屬下見過蘇小姐!”
蘇桃夭擺了擺手。
“諸位,不必多禮,繼續忙你們的吧。”
月煞衛便繼續忙了。
他們,似是被下達了什麽指令,就在附近巡邏,她門前的守衛幾乎沒停歇過。
她才站了一小會兒,月灼華就來了。
殘月提著盞燈籠,站在他麵前,為他開路。
柔和的燈籠光後,他穿著身玄色緊衣長袍,手腕上還有綁帶,這身衣服,是方便穿鎧甲用的。
蘇桃夭怔了一下。
她不是意外,他為何要時刻準備穿鎧甲。
而是,他眉眼間全是疲憊之色。
蘇桃夭上前一步。
“月灼華,發生什麽了嗎?”
她又看了看天色。
“我看,一切還很安穩啊。”
月灼華站在她身前,無奈的笑了一聲。
“隻是此地安穩罷了。”
他朝遠處望去,眸光幽幽深沉。
“早在一個時辰前,天色還未暗時,朝廷就派人來了。”
他笑了一聲。
“三萬護城軍,被派來兩萬,全是精銳,而且,其中還有兩千人,是京城中最精銳的白虎營的人。”
“這皇帝,想殺我的意思好強烈啊。”
蘇桃夭心中一緊。
“三萬?”
月煞衛,才千數……
想以少勝多,想以千數人贏萬數人,這是幾乎不可能的事。
曆史上的這等人,均是留名青史。
足可見,他們這是做成了多難的事。
如今,月煞衛腹背受敵,四麵八方均是仇敵,而且,百姓也是恨不得他們死去。
這等形勢下,想贏,癡心妄想。
蘇桃夭隻是一想,小臉就微白。
“那你……”
她上前兩步,就要查看他有沒有受傷。
月灼華笑著握住她的手。
“桃夭,別怕。”
“我沒事。”
忽然,遠方的天際火光一閃,隱隱的,似有炸裂聲猛地一響。
他黑眸幽幽,輕聲道。
“我想告訴你,那兩萬護城軍的命,我月煞衛就收下了。”
“這一次,皇帝的想法又落空了。”
蘇桃夭一愣。
她有些驚訝,又忍不住欣喜。
“你是怎麽做到的?”
她忍不住詢問。
月灼華悠然一笑。
“你忘了蘇不回?”
蘇桃夭更驚訝了。
“是蘇不回做到的?”
她砸砸舌,驚歎道:“這人,倒真是個人才!”
月灼華微垂下眸子,嘴角勾著一抹嘲諷的笑。
“是。”
“他的確,是個人才。”
他拉住她的手,朝外走去。
他仍在輕聲說著,語氣沉靜,又泛著絲絲冰涼。
“桃夭,這裏,是遙遙鎮邊上,一個較高的山坡上,剛好,能一覽全局。”
“來,桃夭,我們一同來看,他是如何留名青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