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走了幾家糧店,無一例外,都是風聲鶴唳的。
無法,月灼華隻能找了豫陽城的地下黑市。
這裏有許多藏龍臥虎之人,麵具下,他們說不準還是豫陽城裏達官顯貴的人,隻是,到了這裏,他們都有一個統一的稱呼:夜行販人。
來這裏賣東西的,大多都是身上有東西不能放到明麵上來賣的。
無論再昂貴的東西,再珍貴的東西,在這裏,都可以在隨意的小攤販上看見。
已到夜晚,月朗星稀。
月灼華穿著一身黑色錦衣,外披黑色的大氅,易容後的臉上戴了張鬼臉麵具。
而蘇桃夭一身紅裙熱烈如火,隻是一看,就讓人心生暖意。
而她外披白色大氅,兩人一黑一白,無端讓人感到般配。
兩人並肩走著,七拐八拐的,蘇桃夭隨他走進一條小巷裏。
月灼華輕聲道。
“之前來時,我來過黑市一趟,還給月煞衛買了一萬斤的糧食。”
“明麵上的米麵沒有,這裏的,倒是可以看看,雖比明麵上貴了三分,卻能讓人查不出痕跡,也算劃算。”
蘇桃夭點頭。
“如今官府戒嚴,別說貴三分,就是貴五分,也是該的。”
走過小巷,已到了黑市的那條窄道上。
往常,這裏會有許多人戴著麵具,靠著牆,手裏拿著一張簡單的紙,上麵寫著賣什麽,地上,則放上一盞燈籠,幽幽照亮自己的生意,若是有喜歡的,就把那人麵前的燈籠拿起來,持燈談生意。
生意分前後,前麵那人提起燈籠了,後麵再看上的人,就隻能等著,絕不能插一句嘴。
黑市的人賣的東西不成規矩,但在某種意義上,他們也格外有規矩。
隻是……
蘇桃夭看著空曠的小巷,別說人了,一盞燈籠都沒見到。
她嘴角一抽。
“人呢?”
“你確定,你沒走錯?”
月灼華抿唇:“我確定沒走錯。”
至於人……
他不記得黑市有關市的規矩啊。
月灼華看了看地上的灰塵,有些厚了……
“應該,已經關市有些天數了。”
他側目看過來,滿臉無奈。
“看來,黑市也被官府盯上了,所以,才關市的。”
蘇桃夭歎息。
“應該是朝廷的命令傳達過來了,他知道你養軍隊,需要大批的糧食補給,所以,就下了個這樣的命令。”
月灼華沉默。
隻是,留在京城的月煞衛,沒說京城有什麽異動,而留在豫陽城的暗衛,也已經身在官府了,也沒聽說官府有什麽異動啊……
他眸光一暗。
“桃夭,事到如今,隻有一個法子了。”
蘇桃夭看著他:“去找陳子謙?”
月灼華點頭。
“他是豫陽城的縣令,隻有他給的憑證,才可以讓我們買到米。”
“搶的話……”
他微微皺眉。
雖然如今,他算是在造反路上,可是,他仍舊不想泯滅自己的良心。
糧店裏的糧食,是百姓辛苦勞作換來的。
如果糧食被搶,那麽,將有很多百姓一年白幹,沒有銀錢過活。
他做那麽多,是為了讓百姓過上好日子,而不是讓他們連飯都吃不上。
若他做出強取豪奪之事,那他和當初天下一霸的土匪有何區別?
所以,他不願做那種事,也不能做。
蘇桃夭懂他,當夜,就讓他的人安排,去府衙見陳子謙。
沒有那些月煞衛,隻有他們兩個,憑他們的武功,哪怕陳子謙真有異心,她也有把握安全走掉。
男子去掉了偽裝,又恢複成了翩翩如玉的矜貴公子模樣。
夜裏,陳子謙被他的侍衛請到府衙院裏。
陳子謙是個好性格,笑嗬嗬地問:“怎麽了?”
侍衛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著他。
屋簷上,月灼華和蘇桃夭輕飄飄地落下,沒發出一點聲響。
侍衛看向月灼華,恭敬地跪下:“主子。”
月灼華揮了下手:“去外麵守好。”
侍衛:“是。”
他恭敬的出去了。
陳子謙愣住,看了又看,才反應過來。
“原來,他是恩人的人,難怪如此善解人意,讓我給他升了數次官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