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城後,立即有月煞衛上前行禮。

倆人下了馬,打算在城中走走。

如今,豫陽城的人已經知道了城破的事情,他們也已經接受了。

如今,路上仍舊有許多麵館在做營生,除了在街上巡邏的月煞衛,其餘的,似乎和平常並沒有什麽區別。

蘇桃夭在一家攤位上買了一串銀鈴,晃了晃,聽得鈴聲清脆,就掛在了手腕上。

她晃著手腕上的銀鈴,對月灼華詢問。

“你說,他眼睜睜看我們走掉,會不會氣死?”

月灼華從衣服裏拿出荷包,取出銀子付上,然後,和她一同繼續逛著。

“或許吧。”

他悠然道。

蘇桃夭點頭,看到賣兜帽的攤子,笑了。

“記得麽?我們當初,剛認識不久時,我帶你出門。”

“那時,我就給你買了一頂。”

月灼華看向兜帽,微微牽唇,眼中驀然柔軟起來。

“我記得。”

他取了兩頂,和當初的並無差別。

他遞給蘇桃夭一頂,然後,黑眸深邃地注視著她,緩緩道:“桃夭,再帶我逛一次吧。”

蘇桃夭拿起一頂兜帽,笑著戴上,薄紗垂到她膝間。

她的麵容,隱隱約約地隱在白紗後,平添幾分神秘。

她一笑,聲音也帶著玩味。

“那我,再帶你去青樓溜達一圈?”

月灼華眯著眼笑:“你舍得?”

蘇桃夭微笑:“如果你去找姑娘,我會舍得把你打死的。”

月灼華笑容僵了。

不過,倆人最終也沒去青樓,而是去了一家麵館。

之前他以月長明的身份來那次,她給他留了一碗麵,等他來了,麵都坨了,能吃,卻沒有剛出鍋的好吃。

這次來,當然要吃個新鮮出鍋的。

兩人各點了一碗麵,把兜帽放到一邊,慢慢吃著。

等到了晚間,傳出了李修攻城的消息。

他最終還是下了決定,打算用投石車攻城。

他倒是對豫陽城的百姓狠心。

石頭從天而降,砸毀了不少房屋。

百姓四散而逃,在一地支離破碎的屋子中攜家帶口地逃生。

慘叫聲,哀嚎聲,求救聲,充斥在壓抑沉悶的城池內。

蘇桃夭一身紅衣,站在街上,腳尖點著,快速上前在大石砸下前,把一個落單的幼童帶離了危險。

而等她抱著孩子站在遠去,剛剛孩子在的位置,街上厚重的石磚,已經被大石砸得分裂。

蘇桃夭咬牙:“他這是逼我們出城迎敵。”

“隻是,如果我們不出去,他打算把這座城毀了麽?”

月灼華也救了個孩子,一身墨色鎧甲,十分英武的樣子。

他把孩子放下,麵色沉沉地道:“你會不出去,任由豫陽城被毀麽?”

蘇桃夭下意識道:“當然不,我要阻止他們,為死傷的人報仇。”

月灼華望著從天而降的石頭,冷笑:“這就是了,他想要的,就是逼我們主動出擊,他不忍毀掉城牆,所以,做了個折中的方式。”

“等我們出去,如果敗了,畏於皇權,百姓也會把城門打開,迎他們進城。”

“如此,豫陽城就被奪回來了。”

“至於百姓的性命……”

他頓了頓,眼中有些複雜。

“在豫陽城被月煞衛攻占,李修領兵到了城門前,卻無一人敢去開門接應時,豫陽城的百姓,就不是李氏王朝的子民了。”

“對於並非自家子民的人,他又何須憐憫呢?”

蘇桃夭似懂非懂。

她默了一下,手腕一動,從空間裏拿出了劍。

“官場上的彎彎繞,我不懂,但今日,必須把他們打退。”

她看了一眼周圍,眼中滿是疼惜。

“再這樣任由他們打下去,豫陽城就完了。”

“李修如今的變化,竟這麽大,他不是最憐憫百姓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