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若有所思地點頭。
而後,她輕笑了聲。
“他倒聰明,是個對手。”
月灼華眸光微動,臉上有些玩味的笑意。
“這回,或許他不是最聰明的。”
蘇桃夭愣了下:“你這話什麽意思?”
月灼華拎起矮桌上的一壺茶水,給兩人倒了兩杯清澈淺綠的茶湯,正是寒冬,茶湯冒出一股溫暖的白霧。
月灼華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白瓷茶杯,垂眸看著清澈的茶湯,長睫垂下,落下一扇陰影。
他吹了下白霧,白霧蒸騰而起,他俊逸的麵容半隱在白霧中,襯得他更加俊美莫名。
“桃夭,如果是當初身居高位,手掌權柄的他,想排除異己,是很簡單的事,可如今,哪怕他試出來了,他又能除得掉麽?”
月灼華靜靜看著蘇桃夭,嘴角勾著一抹淺淡的笑容。
“他如今,兵力損耗一半,朝廷元氣大傷,第二子的陰影籠罩著京城,人人心驚膽戰,但凡有權勢的官員,誰沒有異心呢?”
“僅憑現在的他,怎麽可能,能除得掉那些官?”
“怕不是,打草驚蛇,反受其害吧。”
月灼華輕歎一聲。
蘇桃夭似懂非懂。
她想了想,反問:“可如果不是現在的他,是之前那個風光無限的帝王,也不必用這種招數來排查異己吧?”
想了一下,蘇桃夭又道。
“不對,如果是當初的他,這些人根本不敢有反心,他根本不屑於理會這些官心裏的小九九。”
月灼華失笑:“是。”
“是死局啊……”
寒風通過沒管嚴的窗戶吹進來,吹走了一室溫暖。
蘇桃夭站起身,走到窗前,抬手欲把窗戶關好,卻不經意間瞥到了窗外的一抹白。
她一頓。
“下雪了。”
她眸子晶亮,手一抬,把窗戶徹底打開。
目之所及,是一地的雪白。
外麵雪花飛舞,正在下一場軟綿的大雪。
月灼華從架子上拿起一張紅色的披風,走過來給蘇桃夭係上。
她一身鮮豔的紅,如血如梅,站在一地雪白裏,如同一團火,又像是迎著寒風生長的一樹梅花。
而月灼華一身黑衣,黑色的大氅襯得他尊貴無雙。
他就站在院裏,任由肩頭落上點點白雪。
他笑著,目光追隨著院裏歡快跑動的那一抹紅。
看著看著,他目光凝重,裏麵溢滿了濃到化不開的情緒。
“桃夭,如今天下已定,我們成婚吧!”
他輕聲道。
如情人間的呢喃。
又似動心時刻的脫口而出。
蘇桃夭卻聽到了。
她站定,抿唇笑著,片刻後才轉身看向他。
她眸子亮晶晶的,抬眸瞧著他,十分活潑嬌俏。
“好啊。”
“不過,成婚後,得我管家,不對,管國,國庫是我的。”
月灼華黑眸深邃,走到她麵前,微低了頭,凝望著她。
他認真又莊重地說。
“桃夭,不隻是國庫,我也是你的。”
他從身上摸出一塊令牌,交到蘇桃夭的手上。
“桃夭,這是月煞令,可以命令所有月煞衛,以後,他們以你為主。”
蘇桃夭接過那一塊墨色的令牌,輕笑嫣然:“這是聘禮?”
月灼華搖頭:“這不是。”
蘇桃夭愣了下:“啊?”
月灼華握住她的手,小手冰涼,他便運起內力,暖熱她的手。
月灼華摩挲著她柔軟的手,微歎一聲:“桃夭,舉國為聘,整個月國都是你的。”
他認真地看著她:“桃夭,現在,國勢穩定了,我們不必再顧忌什麽,可以好好過日子了,如今,我娶你,你做皇後,好不好。”
停了一下,他又立刻補充:“我沒有別的後妃,隻有你一個,我們一生一世一雙人,而且,朝政你可以幹預,月國是我們兩個的,不分主次。”
他不想把她放到很低的位置,可這個朝代男子為尊,他連用詞都在斟酌,萬般解釋,皆不如他頭疼複雜的雙眸。
蘇桃夭笑著撲進他懷裏。
月灼華一怔,繼而緩緩抱住她。
蘇桃夭趴在他懷裏,小聲道:“月灼華,你不用說,我都明白,這兩年,我們走的很不容易,以後,我們就是夫妻了,你不用再小心翼翼,在我這裏,你可以盡情做自己,我不想,我的存在,反而是約束你。”
她在他懷裏抬起頭,明亮的眸子璀璨如星,笑得彎彎的,如一彎月。
“你聽見沒有?”
月灼華喉頭微動,沙啞道:“知道了。”
“桃夭,言語再多,其實,隻有一句,我願傾盡我所有,來娶你。”
蘇桃夭又趴在他懷裏,喃喃道:“我哪裏舍得你付出所有呢,哪怕你什麽都沒有,在你還是那個任人欺淩的第二子時,我就心疼你,願意陪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