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灼華思考了一下,問她:“桃夭,你覺得,何為君臣?”

蘇桃夭想了想,回答道:“就像,東家和小廝?”

月灼華搖頭:“我聽你說起過你的故事,那裏有一套完整的規則在明麵上運行,所以,好似大家都一樣,可其實,階級之分從未消失過,在接受平等教育的你那裏尚且如此,更何況東知大陸呢?”

他望著黑漆漆的天,歎息道。

“這裏,是真正皇權下的天下,就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或許你覺得很不對,但,世道如此,若沒有改變,本就應該這樣運行的。”

“這位陳大人,從一開始,犯的就是死罪,隻因他另有私心,違抗皇命,所以,先帝一定會對他動手,隻是早晚而已,誰會想留著一個有反心的人呢?你理解麽?”

蘇桃夭蹙眉。

“我不認同,但理解,隻希望你不會做那樣的人。”

月灼華舒展眉宇,牽著她的手笑:“這個你放心,我絕不會,我向你保證。”

但人的話都不能說太滿。

想了想,他補上一句:“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變了,你就殺了我。”

蘇桃夭認真地看著他:“好,如果真有那一天,你成了唯我獨尊的帝王,我會殺了你。”

月灼華不怕,反而舒心。

“那也是我不願變成的樣子,真有那天,心中隻有權勢,那還不如死了算了。”

兩個人到了陳府書房的位置,卻見院裏跪了幾個人,一身黑衣,殺手打扮,手裏拿的兵器,和皇宮侍衛殺的那些殺手一模一樣。

陳老一身黑袍,站在書房門口的台階上,滿臉憤怒:“一群廢物!沒殺了月國皇帝不說,還折損了這麽多人,我養你們這麽久,有什麽用?”

殺手低著頭,一言不發。

蘇桃夭眼神一冷。

“果然,是他派來的人!”

她眼裏閃著絲絲殺意。

這個陳大人,已經惹到他了。

她手腕一動,手中多了一把匕首。

匕首也同樣隱形著,隻是,隱形丹藥的效果在匕首上並不明顯,廊上的燈籠被風吹動,溫暖的燭光落在匕首上,反射出森冷的光。

白光一閃,殺手當即感覺到了不對。

尤其是跪在地上的殺手頭領,臉色大變,立刻站起身,把陳大人擋到身後,他手上抽出劍,橫在麵前,做了個防禦的姿勢,同時警惕地看著周圍。

“小心,保護大人!”

其餘殺手也站起來,可是,周圍空空****,什麽都沒有。

陳老一開始也驚了一下,看了眼空****的周圍,臉色就緩和了。

他一腳把殺手頭領踹開,勃然大怒:“你在做什麽?”

殺手頭領無措:“大人,有刺客……”

他的話被陳老打斷。

陳老滿臉嫌惡地看著他:“殺手?”

“我這陳府,至少有三百死士,個個武功不俗,如果有殺手來刺殺我,他們就算殺不了,喊一聲總可以吧?”

“現在一聲響動都沒有,你說有殺手?”

陳老冷笑。

“我看,你是失心瘋了吧?”

殺手頭領無措又茫然。

他看看周圍,的確沒有人。

可是,他剛剛明明看到了……

忽然,白光一閃。

陳老的胸口忽然被破開,血湧出來。

他的心口有一個刀口的形狀,而那把無形的刀,還在緩緩轉動,直到把陳老的心髒攪碎。

陳老來不及反應,心口一疼,低下頭,就看到了此生最為詭異的一幕。

一把無形的刀,深深刺進了他的心口,再轉動著把他的心口攪碎。

他甚至來不及反應,就大口的吐出了一口夾雜著內髒的血。

他的臉迅速蒼白下來,身子**了兩一下,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然後,再無氣息。

殺手頭領被著駭人的一幕嚇傻了。

他想抬步去救自家大人,可是,他的腳像是被灌了鉛,沉重的讓他動彈不得。

而他周圍的人也是如此,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幕,甚至做不出反應。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大人慘死,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被……鬼殺了……

而自己大人哪怕死了,也沒倒下去,像是卡在了那把刀上。

再然後,自家大人像是被人踹了一腳,猛地往後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砰”的一聲悶響,這一下,像是驚醒了他們,殺手頭領趕緊去探陳老的氣息。

而其餘人,開始呼喊。

“來人啊!”

“大人遇刺了!”

他們還沒喊出兩聲,月灼華手在腰間一摸,手持軟劍,如砍瓜切菜一般,把這幾個殺手全殺了。

隻是幾息,地上躺滿了殺手的屍體。

遠處,有腳步聲傳來,似是剛剛殺手的喊叫有了反應。

蘇桃夭拿著手帕,把匕首擦幹淨後扔回了空間。

她看著出現在屋頂的殺手,勾唇一笑。

“走吧。”

月灼華點頭,隨手把軟件一擦,又收回了身上,兩個人相攜離開。

而趕來的殺手和侍衛看著滿地的屍體,震驚了。

這是發生了什麽?

有外人入府?為什麽他們沒有絲毫察覺?

他們分了幾波人,一波去收斂屍體,一波去喊其餘大人來處理陳老的後事,商議後續該如何。

而還有一波人,去詢問各處的守衛,想知道殺手是從哪個方向來的。

可每條路的守衛都沒出事,除了正門。

正門的守衛臉色煞白,他們說服了自己,是幹活太久,餓到出幻覺。

可是,等人來問他們,可有看見了什麽人,府內遇刺了。

他們嘎的一聲,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設碎了一地。

於是,陳府的人得到了一個荒謬的結論。

自家大人是死在鬼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