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後,一個溫泉山穀內。

穀內溫暖如春,滿地的各色小花,一條小河蜿蜒流過,河邊是圓潤的鵝卵石,許多木屋小院沿著河流建成同樣蜿蜒的一排。

穿著布衣的婦人在河邊捶打衣服,小孩兒采一束花,笑著互相追逐。

蘇桃夭穿著一身素淨的布衣,脫去了鞋襪,手裏拿著一根尖竹子,瞄準了河裏的一條魚,猛地刺下去,再一揚竹子,竹子的尖端便紮著一條胖乎乎的魚。

“紮到了!”

蘇桃夭笑著歡呼。

岸邊,有幾個小孩兒高興地鼓掌。

“姐姐好棒!”

“姐姐好厲害!”

蘇桃夭順著竹竿,把魚拿下來,從腰間拿出匕首,三兩下把魚開膛破肚,清理幹淨,再一彎身,拿著魚在河水裏晃了晃,便把魚扔給岸邊生火的月灼華。

“給你,給孩子烤魚吧!”

魚朝著月灼華拋去,魚身幹淨,裹著一層透明的水朝他飛去。

月灼華一抬手,就接住了魚。

幾滴水落在他的素白衣衫上,還有他的眉眼間。

他笑了笑,拿過小棍子,插上魚,便把棍子紮在地上了。

他那一堆火已經圍了一圈的魚,再遠兩步,圍了一圈眼巴巴看著魚的小孩子。

有了這條魚,原先在岸邊看著蘇桃夭的孩子,一股腦的都跑到了月灼華的身邊蹲下,眼巴巴的看著他,準確點說,是眼巴巴看著他擺弄的魚。

月灼華勾著唇,給魚身上刷上醬汁。

抱著一盆衣服回家的大肚子婦人看到這幕,笑著和月灼華打招呼。

“今天抓這麽多魚呢?你們留著吃多好,都給這群孩子吃,他們一頓就吃完了。”

婦人麵上責怪,卻笑得合不攏嘴。

她說話間,蘇桃夭又提著兩條魚上了岸。

她悄悄用內力熏幹了腿腳上的水,穿上了鞋襪。

“嫂子,你懷著呢,吃條魚補補吧。”

蘇桃夭遞給她一條魚。

婦人愣住了,連忙推脫:“不行,我家大娃已經吃了你們魚了,我咋能還吃你們的?”

蘇桃夭隨手在地上拽了一條藤蔓,把魚綁了,不由分說的把魚繩放在婦人的手裏。

“嫂子,別跟我們客氣了,我們還住著你家屋子呢,你再客氣就生份了。”

婦人隻能笑嗬嗬的接下魚。

蘇桃夭拿著另一條魚,走向月灼華。

她晃晃手裏的魚。

“這條魚大,夠咱倆吃了。”

月灼華點點頭,接下魚,給她烤。

蘇桃夭便找了塊石頭放在他邊上,坐在石頭上,依偎著他,看著麵前溫暖攀升的火舌發呆。

遠處,看到婦人拎著魚回去,其餘人都露出了嫉妒的神情。

他們看著坐在石頭上,身姿卓絕,模樣也精致漂亮地不像話的兩人,泛起了嘀咕。

“這倆人到底是打哪兒來的啊?真是逃難來的?我看著不像啊,誰家逃難的,生得這樣的好模樣?”

“可他們倒在山穀口,這是真的啊,不是逃難的,還能是什麽人?”

蘇桃夭耳朵動了動。

她輕咳了一聲。

一開始發現了這處隱世的山穀,遠遠望見裏麵風景如畫,她就有了來玩玩的意思。

可是,這等隱居的山穀,肯定是不接待遊客的。

所以,她就給兩人換了一身裝裝束。

她一身素色布衣,身上隻有一枚素銀簪。

月灼華也是如此,隻有腰間有把匕首,其餘,好似什麽都沒有。

遠遠望見有人出穀,他倆當即倒下,就被撿進穀裏去了。

“醒”了後,她說和月灼華是逃難來了,又幫他們幹了個活兒,算是勉強留下了。

如此,也算是融入了。

除了……

蘇桃夭摸了一把臉,小聲對他說。

“我們早點,是不是應該易個容?”

月灼華給魚身上塗醬料,手上動作不停,聞言瞥了她一眼:“你剛發現?”

蘇桃夭幹咳一聲,窩在他手臂上,小聲嘟囔。

“我早些已經跟他們講了,咱們家貧,也就這一張臉能看得過去。”

頓了一下,她還小聲道。

“我還說,因為老娘給的麵皮太好,咱們還被莊子上的老員外看上了,被關在老員外的莊子上了,要不是突然發洪水,咱們還逃不了。”

月灼華嘴角一抽,手上的醬料刷子差點沒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