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邊有人路過,笑著跟他打招呼:“為善兄,可以啊。”
何為善頓時臉色一變,笑著拱了拱手:“陳兄謬讚了。”
兩人結伴回了賭坊。
趙老爺沒有拐杖,慢慢的站起來,已經淚流滿麵。
“識人不清,家門不幸啊!”
他顫巍巍的回去,曾經偌大的趙府已經成了何府,也隻剩一間院子。
何為善不懂做生意,又敏感獨斷,賠了好幾間鋪子。
偶然一次,他在賭場裏贏了一筆,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一間間的鋪子被他輸去,就連宅子也被賣了幾間院。
偌大的家業化作雲煙,幸好趙老爺還有一間小鋪子,費盡心力的營生,足夠一家吃喝。
但何為善每月要拿走大半銀錢去賭,家裏也就艱難起來,勉強吃飽穿暖罷了。
趙老爺回了家,院子裏擺好了桌子,幾碗稀湯飯,一盤炒青菜,是全家的飯。
趙夫人穿著粗布衣衫,頭上包著布條,佝僂著背,短短五年,她仿佛蒼老了二十歲。
趙婉兒也身形消瘦,一身破衣,眸子黯淡,臉色麻木。
她早沒了當初明媚少女的樣子,一身暮氣。
她身後跟著一個顫巍巍的小女孩,小女孩瘦的不成樣,比同齡孩子小很多。
她怯怯的,也不敢說話,緊緊跟在趙婉兒身後。
走動間,明顯寬大的衣服被風吹起,露出她的一截小腿。
她瘦小如棍的腿上滿是傷痕,有被擰的,有被掐的。
門被推開,趙夫人朝外看了一眼,見隻有趙老爺獨自回來,已經習慣了。
“他還是不回來麽?”
趙老爺深一腳淺一腳的進步,疲累的點頭。
小姑娘怯生生的上前,扶住他:“外公,你受傷了,疼嗎?”
趙老爺眼眶一酸:“不疼,外公不疼,月兒疼不疼?早上你爹又打你了,現在還疼不疼?”
趙月兒搖頭:“不疼,月兒習慣了。”
一句話,讓趙老爺又紅了眼眶。
他抱住麵前瘦弱的小女孩,哭的泣不成聲。
“是外公瞎了眼,讓他娶了你娘,害了你們母女,害了咱們一家。”
“都是外公不好。”
趙月兒聽不懂他話裏的意思,隻是看他哭的厲害,也紅了眼,緊緊抱著他,邊哭邊哄:“外公不哭,不哭。”
一家的日子沒有盼頭,可人心裏總有希望在。
趙老爺盼著何為善回頭。
趙婉兒也認了命,想著跟他好好生活。
可惜,忍氣吞聲多年,盼來的是債主。
何為善被人拎著衣領摔進院裏,趙婉兒愣了一下,連忙去扶他,卻被衝進來的人抓住,不得動彈。
趙老爺和趙夫人也被抓住,狼狽不堪。
從外麵衝進來幾個大漢,一身腱子肉,氣勢洶洶,一來就把院裏的人全拽住了。
為首的,是一個腰間挎刀的粗漢子。
“你欠了我們賭場二十兩銀子,都一個月了,還想拖到什麽時候?”
何為善跪地求饒:“王哥,你開開恩,你再借我五兩,我肯定能贏回來!”
王哥冷笑著,一腳踹在何為善的身上:“還贏回來?就你這個衰鬼,這輩子都別想贏,你的賬今天必須還!沒有銀子就拿院子抵,你們全給老子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