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府後院裏哭哭啼啼的。

蘇桃夭和月灼華剛進後院,就見她們跪在院裏,求神拜佛的,倒是一片赤誠。

隻是,她們除了祈禱李全貴醒過來,還祈禱自己能成為李家主母。

那些女工本以為,揪出了下毒的真凶,往後的日子,她們就能被扶為正經的姨娘妾室。

現在,就連夫人這個位置也空著。

她們都是正經兒家的女子,如今還沒進妾室房裏,以後的日子,誰能當上那一院之主,還沒有定論。

保不齊,那尊貴的李家夫人,也輪到她們來當當。

每個人都在做著美夢。

可是,還沒等美夢成真,李全貴忽然就吐了血。

明明前一刻,他還在進飯,進得好好的。

可是下一刻,李全貴突然猛烈地咳了兩聲,不像是嗆到,反倒像是疼。

他捂著胸口,咳得撕心裂肺,猛的一口血噴了出來,整個人往後倒去,暈在地上,不醒人事。

等到大夫趕來時,他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

她們如今還隻是家裏的女工,雖然大家都清楚,她們是妾室,可畢竟沒有進李家的族譜,就連身契也是下在了奴才那一欄,如今一朝大樹倒塌,她們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李全貴的狀態越來越差,如今全靠人參吊著命。

可是即便如此,他的臉色也越來越蒼白,如今,已經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李府的大夫統統進了屋裏,門被管家帶著小廝守著,不許旁人進去。

如今,也不知道李全貴到底如何了。

隻是,李家差了許多小廝,去別的地方請大夫來。

小廝在路上跑,一邊推著來往的行人,一邊喊著,本是說自己有情急之事,讓別人讓路,卻也把李全貴中毒的消息傳了出去。

蘇桃夭和月灼華是聽了消息趕來的,李家的親戚也是。

李全貴在時,他們這些遠親就攀親,隔三差五的打秋風,來撈一些銀錢。

如今,李全貴的狀態越來越差,他們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義正言辭的地說,李全貴走了,府上如今沒有一個管事的人,大少爺和二少爺又在遠方求學,合該他們這些親戚來掌家,斷沒有讓下人來掌家的道理。

管家守在李全貴的屋門前,氣得要死。

“你們分明是謀圖家財,如今老爺還沒去呢,你們就如此行事,有你們這樣做親戚的麽?”

他領著一隊小廝守在門前,壓著滿腔怒意,放低了聲音,不敢讓裏邊聽到聲音,可是,為首的叔家趙嬸子卻翻了個白眼,滿臉不在乎地說。

“我們該怎麽做親戚,還輪不到你一個下人來指手畫腳,做人啊,該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你算是個什麽東西?我可是全貴的叔家嬸子,和他是近親,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人,我夫君,那是他爹的親弟弟,我兒子他平輩,真論起來,身上還留著一樣的血。”

“說到底,這是我們李家自家的事,我來李家,那就相當於進自己家門,這府上,哪一間屋子是我進不得的?”

“我進自己家屋子,還要受你一個狗奴才的攔路,你算是個什麽東西,也敢來說起自家主子的過錯了?”

趙嬸子是個矮胖的婦人,一身綾羅綢緞,卻渾身一股子潑辣農婦氣。

她叉著腰,唾沫橫飛地罵著管家。

“要是我說的真不對,那你讓全貴來說,看看有沒有下人,敢如此對自己本家嬸子的?”

“你家老爺都沒說什麽,你一個狗奴才有什麽好說的,滾開!”

“我是他嬸子,他如今重病,我來看看他,還要受你這個狗奴才的攔路,等下就把你的賣身契拿去賣了,讓你做賤奴!”

管家被氣的眉毛豎起,聽著趙嬸子恬不知恥的話,恨不得上前給她一巴掌。

老爺如果能說話,早把他們給罵跑了。

他們就是他老爺如今中了毒,身子不爽,特意上來分家產!

他們就是打定了老爺說不出話,隻能任他們擺布。

“你……”

“你們還講不講道理?”

管家伸手指著他們,氣得身子都在顫。

趙嬸子笑了一聲。

“我們當然是講道理的,這道理隻能跟全貴講,跟你這個下人可講不著。”

她左右看了一眼,帶來的下人立刻就往前走了幾步,看架勢,是要把管家他們給拉開。

管家臉色微變。

“我看誰敢!”

話這樣說,可是,他心裏卻很沒有底。

李全貴中了毒後,府上的大夫無力回天。

身為管家,他立刻就讓人除了落花鎮,去別地請名醫。

此地距離京城不遠,如果速度快,騎著一匹馬,到了晚間,最遲明天辰時,就能把大夫帶來。

為了穩妥,他讓十幾個小廝騎馬去了。

普通小廝,也就是幹些灑掃的活兒,騎馬趕路五六個時辰,身子都被顛散架了。

管家派出去的,都是府上養著的練家子。

他們身子骨硬實,就是騎馬一天一夜,那也是受得住的。

可是如今……

管家眸光一暗,臉色有些白。

如今府上留下的,都是不中用的普通小廝,那些能打的,全被他派出去了,該如何攔住這些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