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抬眸看向他。
管家也立刻抬起了頭。
“是誰?”
他滿臉的迷惑。
“我已經細細在府上搜尋過一遍了。”
“那賊人就像是有什麽障眼法,遮去了身形一般,沒有半點頭緒啊。”
“在府上,待著超過八年的下人,幾乎沒有,就連我,也是中間離去了大半年呢。”
“大人,你知道是誰了?”
月灼華緩緩說道。
“誰說一定是下人了?”
蘇桃夭一怔。
“你是說,背後的人,是府上的主子,那是……”
她皺了皺眉頭,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還有誰。
李全貴死了。
趙翠蘭也死了。
李府的大少爺和二少爺在外地求學,一直沒回來。
那些小妾一個活著的都沒有,她們也並未生下一子半女……
管家眼睛一亮,眼中卻帶著更深的疑惑。
“您是說三小姐?”
話音一落,他就搖了搖頭,眼中有些嫌棄。
“怎麽可能會是她,那小女娃……膽小如鼠,半點沒有富家小姐的氣派,一直都是怯怯的。”
“她就連書都未曾讀過,大字都不識一個,每日還跟女工一樣,還要去山上采藥幹活。”
“她怎麽可能會是凶手?”
“謀害自己的生身父親,栽贓自己的母親,她圖什麽?”
蘇桃夭心思一動:“她是小姐,又是如今府上唯一的孩子,為什麽,她要幹活呢?”
普通人家的女兒,若是遇到心疼她的爹娘,也不會讓她日日幹活。
李家家大業大,府上又有眾多的丫鬟,就算是輪,也輪不到她去幹活啊。
管家歎息了一聲,眼中也有些輕視。
“那是她自己求來的。”
“三小姐生性怯懦,並不得寵,她以為,她隻要幹活,就能得到老爺夫人的疼愛,其實不然……”
管家撇了下嘴。
“老爺夫人嫌棄她,就是因為她那一副怯懦的樣子,如今又去幹活,更沒有富家小姐的派頭了。”
“她願意幹就幹吧。”
他說完這些,屋裏陷入了靜寂。
蘇桃夭沒有說話,隻是幽幽地看著他。
再怎麽不得寵,她也是小姐,可如今,就連府上的下人都能夠隨意說她。
管家也反應了過來。
“難道,真的是她?”
“她竟敢,做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八年前,她才五歲啊!”
“年紀輕輕的孩子,就能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
管家雖然不相信,可如今,他急需要一個答案。
對比隱藏在暗處,窮凶惡極的凶手,還是柔弱可欺的三小姐,讓他安心一些。
至少,他不再那麽害怕了。
月灼華想了想,說。
“那就等明日天亮了,去三小姐的房間裏查看一番就知道了。”
“如果三日草,真是她所有,那她身上一定還有其餘的三日草。”
月灼華慢慢說著。
“三日草有一種獨特的氣味,停留過的地方,三日之內,都會沾染上這個味道。”
管家急了。
“可如果,真的是三小姐給老爺下的毒,到了明日,那就是第四日了。”
月灼華瞥了他一眼。
“到了明日,三日草才開始散去味道,我們早些去,還是能感知到的。”
蘇桃夭環抱著雙臂,好笑地看著他。
“管家,這可是你們李府的小姐,如今天色已晚,我們裏麵又有男子,去一個還未及笄的小丫頭房裏搜查,不是壞她名聲嗎?”
而且,身為富家小姐,卻被下人衝進屋,懷疑她謀害身生父母,如果真找到了三日草,那還好說,可如果沒找到,那對於她而言,該是多大的傷害?
管家一擺手,滿臉的無所謂。
“無妨的。”
“三小姐沒有那麽嬌氣。”
“我們就是去了,她也不會說些什麽。”
管家滿臉的認真,直接往外走去。
“兩位還是跟我來吧。”
“為了找到傷害她家人的凶手,將來三小姐也不會說些什麽的。”
管家直接拉開了門,朝著外麵走了出去,還不忘扭頭看看兩人跟上了沒有。
蘇桃夭和月灼華對視了一眼,隻能跟上。
三小姐的院子,在後院最邊緣的位置。
院中有一棵粗壯的棗樹,滿樹的綠葉,枝葉伸出了院子,矮矮的垂出去,還沒有等棗子成熟,已經是沉甸甸的了。
院門緊閉著,外麵並沒有人把守,管家直接把門推開了。
一院的黑暗中,管家大聲的朝著屋門的方向喊:“三小姐,還請穿戴整齊,把門打開。”
他克製著不衝進屋裏,卻還是跑到了台階上,站到了屋門口,砰砰砰地敲著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