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桃夭的手還沒有碰到小正的脖子,就被月灼華給攔了下來。

他伸著手,直接抓住了小正的肩膀。

小正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想躲。

但月灼華的動作更快,手穩穩地落在他的肩膀上,稍一用力就扣住了。

他挑眉。

“既有尋死之心,還怕什麽?”

他又瞥了眼蘇桃夭。

“有些事,不用你動手。”

蘇桃夭摸了下鼻子,把伸進牢房裏的手縮了回來。

而後,月灼華抓著小正的肩膀,微一用力,小正的身子便轉了一圈,把背靠向兩人。

半人高的那個出口,兩人沒把他拽出來,而是把他拽到出口的位置,看著他腦袋上的傷。

哪怕過去了多日,他的後腦還是腫起來一片,隻是一眼,就能看出大概形狀。

的確如同傳聞所言,上寬下窄。

像是有人用棍棒,站在他的背後,高高舉起,照著他的頭砸了下去。

蘇桃夭抿唇。

月灼華轉而提起他的衣服,把人給提了出來。

小正隻感覺一陣天旋地轉,這邊是腳鐐叮叮當當的聲音,下一刻,他便落到了實地。

他轉身,看著麵前的兩個人。

他驚覺,這兩個人穿的衣服上,沒有任何府衙的標識,腰間也並沒有懸掛府衙的令牌之類的。

那他們……

“你們不是府衙的人?”

他總算露出了些震驚之色。

蘇桃夭抬眸看著他。

“我們來帶你出去。”

“你做工的那個布料老板,倒真是為你好,在大街上跪地攔下我們,說你是個好人,求我們把你救出來。”

小正愣住了,他的臉上有些複雜,也有震驚。

“他讓你們來救我的?”

“那他……”

他低下了頭,聲音暗啞。

“他隻是個布店老板,身後一個可依靠的人都沒有。”

“就這樣把我救走,還不是會被府衙再抓回來,他何必呢?”

蘇桃夭笑著看他。

“那你就要問他了,我們現在,隻需要把你帶出去。”

他抿唇。

蘇桃夭從柵欄門上的鐵鎖裏,把鑰匙拿出來,然後又扔給了他。

“把你腳上的鐐銬解開。”

小正動了動唇,想說,這需要專門的鑰匙才能打開。

隻是,他的話還沒說出口,蘇桃夭就打了一個哈欠,催促著說。

“快點。”

他抿了唇,不再多說什麽,彎下腰,把鑰匙插了進去。

哢嗒的一聲響,鐐銬的鎖竟然開了。

他傻眼。

蘇桃夭朝他伸出了手。

“把鑰匙還我。”

這把萬能鑰匙也是係統抽的。

係統一周一抽獎,空間裏積攢了一大堆沒用的東西。

這些東西留之無用,棄之可惜。

但如果專門買,也是要花不少兌換幣的。

蘇桃夭就留下了,隨機使用吧。

這鑰匙一旦開始用,隻能用七天,七天後,鑰匙就會消失。

在這七天內,無論遇到了什麽鎖,把鑰匙放到麵前,鑰匙都會悄無聲息的變成所匹配的鑰匙模樣。

要不是隻有七天的時限,這東西,還真是飛賊寧死也想得到的傳世之寶。

蘇桃夭感歎一聲,拿回了鑰匙,隨手放到了身上,實際上是又放回了空間裏。

兩個人帶頭往前走著,身後跟著還沒反應過來的小正。

小正的一雙黑眸暗淡,隻是,看著麵前的兩個人,想到能離開這裏,他的心猛跳了幾下。

他抬手捂著胸口,感受著胸膛內激烈的心跳聲。

他還能活著出去……

……

出了牢獄,外麵夜已深了,街道上萬籟俱寂,頭頂的月亮隱藏在厚厚的雲層中,天上就連星星都沒有幾顆。

三個人站在京城的街道上,整條街也就隻有他們三個人。

月灼華把火折子收走,牽著蘇桃夭的手往前走。

“走吧。”

小正心跳更快了。

他認得這一條路。

走到這條街的盡頭,再往左拐一下,那邊的胡同裏,就是他做工的布店。

他深吸了一口氣,眼中迸發出了亮光,加快了腳步,跟上了兩個人。

布店早已打烊,整個店都是昏暗的。

小正帶著兩個人走到店後的巷子裏,停在一個小矮院的門前。

他解釋。

“這是布店的後院,做飯休息用的,還堆了一些布匹,我就住在這兒。”

“從店正門喊人,或是敲門,都離他們歇息的地兒太遠,他們聽不見,也容易驚擾到旁人,我們從這兒進去。”

木門落了鎖,他從一塊石頭下摸出鑰匙打開門。

打開門,三人剛走進去,還沒等把院門關上,院裏的主堂屋就燃起了一豆煤燈。

昏黃的亮光下,投射在牆上的,是一個男人被拉長的影子。

“誰?”

他壓低了聲音,舉著煤油燈,拉開了房門。

布店老板身上穿著一件裏衣,左手舉著煤油燈,手拿著一柄雪白的長劍。

昏暗的黑夜裏,他那把劍依舊閃著森冷的寒光。

恰逢月亮遊出雲層,落下滿地的光輝。

地上潔白一片,不需要煤油燈,他也能看得見院裏站的人是誰。

他錯愕的看著月灼華和蘇桃夭,而後,他的目光緊緊的凝在小正身上。

“小正,是你嗎?”

他驚訝到失聲,把手中的劍往地上一拋,急忙走到了小正麵前。

顧不得小正身上的髒汙,他伸出手,把小正麵上的頭發捋到耳後。

見到那一張熟悉的臉時,他眼眶一紅,哭了出來。

“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們此生都見不到了。”

“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