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宮裏,被侍女奉上了茶水,坐在那裏,依舊是心裏不安。
她看著坐在主位上悠閑品著茶水的李修,猶豫了良久之後,忐忑地開口。
“陛下,您要罰臣妾什麽啊?”
她暗裏咬牙。
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問仔細呢,至少心裏不慌了。
看她一副大義凜然想要就死的神色,李修好笑地看著她。
“罰嗎?”
他垂下眼眸,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白瓷茶杯,默了片刻,緩緩說道。
“那你去梳洗吧。”
淑妃愣了。
“啊?”
李修看著她,幽聲說道。
“那就罰你侍寢。”
像是被悶頭打了一棍,淑妃感覺整個人像是踩在棉花裏,一切都有種虛假的感覺。
她暈乎乎的,伸出手指指著自己。
“侍寢?”
“我?”
李修點頭。
淑妃偷捏了自己一把,沒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是疼的。
她不是在做夢?
原來,打麻將會被罰侍寢。
她暈乎乎的,腦子裏閃過這一個念頭,還默念了出來。
李修差點沒一口茶噴出來。
他再怎麽冷靜自持,到了此刻,也被逗笑。
太後還真是給他的後宮裏添了些有趣的人。
淑妃被帶下去,直到洗幹淨躺到了床榻上,她還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李修端著那一杯茶水,有一口沒一口的抿著,一直沒有說話。
直到看著夜色漸深,他才一揮衣袖滅了燈,在一地的黑暗中,慢慢走向了床榻……
第二日,淑妃侍寢的消息傳遍了後宮。
滿後宮的嬪妃都震驚了。
她們詢問淑妃,陛下的懲罰是什麽?
為何懲罰變成了侍寢?
淑妃羞紅了一張臉,坐在牌桌前,小聲地說。
“陛下說,侍寢就是懲罰。”
於是,後宮的眾嬪妃悟了。
原來,打麻將會被罰去侍寢。
之後,打麻將這項娛樂活動變成了工作,後宮嬪妃一覺睡醒,隨便收拾一下,便開始約人打麻將。
她們期盼著能被李修抓到,然後侍寢。
可之後,李修來後宮的次數雖然多了,但是卻不是因為打麻將喊人侍寢。
為了防止後宮爭鬥,她讓太監做了一個竹筒,裏麵放滿了木簽子,木簽子的尾部雕刻著許許多的東西,但是,隻有一個簽子上雕刻了牡丹。
後宮有多少人,就有多少個簽子。
太監拿著簽子,讓後宮的嬪妃去選。
誰抽到了牡丹的簽子,就侍寢。
如此一來,每個人侍寢都是公平的。
如此半年下來,後宮裏所有的妃子,都侍寢過了。
李修待人和善,對後宮的女人也是如此。
他一視同仁,是個很不錯的夫君。
隻是……
老太監看他準備過節禮物,都是人手一份,並沒有特別關照哪位娘娘,他忍不住問李修。
“陛下,後宮這麽多位娘娘裏,您到底喜歡哪一位啊?”
李修挑著珠花,聞言連眼睛都沒有抬。
“都不喜歡。”
老太監嚇了一跳。
“都不喜歡???”
他險些喊破了音。
李修瞥了他一眼。
老太監止住了震驚,更加不理解了。
“那您既然不喜歡,為何要傳召她們侍寢?”
他知道,自己說這句話有些逾矩了,可是自家陛下不是一直挑不到合心意的人,從來不涉足後宮嗎?
陛下突然轉了性,他還以為,陛下是看上了哪位娘娘,陛下每次傳召的娘娘都不一樣,他這才好奇的詢問,可沒想到,居然是都不喜歡。
那為何……
李修把最後一枚珠花也挑好,隨手放到了紅綢托盤上。
“送去後宮吧。”
“每個人都有,同時送去,特別冷落了誰。”
他細心地叮囑著小太監。
小太監點了點頭,連忙送去了。
等人走了,李修這才轉過頭,看著老太監,緩緩說。
“誰說做這個,是因為喜歡?”
“是因為傳宗接代。”
“母後說的對,就算我不喜歡那些女子,也總該給皇位留下一個子嗣,不然朝綱不穩,那便是我的過錯了。”
老太監低下了頭,眼中有些無奈。
自家陛下,為何總是不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