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各回各家。

殘月一路神情恍惚。

到了月將軍府書房,月灼華把那一堆吃的放到書案上,坐在書案後,慢慢整理那些小食。

殘月推門進來,麵色複雜。

“主子……”

月灼華抬眸看他:“你尋我何事?”

他說著話,手上還在整理那些黃紙袋子。

每一袋吃的都被他疊好,整齊的放在一邊。

殘月深吸一口氣,低頭道:“主子,屬下有大事回稟。”

“今日傍晚,屬下看到蘇小姐坐瓜車進京,趕忙告知於您,可之後,屬下又去了那個商行,詢問了幾個人關於蘇小姐的事。”

他抬頭,目光沉沉。

“商行老板告訴屬下,蘇小姐是昨日晚間和他們車隊一同出的京城,在流水鎮遊玩一日一夜,今日傍晚回京,昨夜蘇小姐沒在蘇家,這本該與蘇家探子說的不謀而合,可偏偏,商行裏,另有兩人說的話和商行老板不一樣。”

月灼華動作一頓,看向他:“什麽意思?”

殘月眼中帶著殺意:“另有人說,蘇小姐是今日天微亮,才在官道上遇到的他們,根本不是商行老板所說的昨日晚間,回來後,蘇小姐又花錢買通了商行老板,告訴他該如何說。”

“若非心中有鬼,她為何讓商行老板改話?”

“深夜不在蘇家,她又為何清晨出現在城外官道?那位置還與天下一霸所在山脈那麽近。”

“主子,十有八九,蘇小姐就是那個搶在我們之前,滅了天下一霸的女子啊。”

“她也是之前在皇陵,拿走陪葬品的人,以及拿走那封信的女子啊。”

月灼華眼中閃過那個自信慵懶的女子身影。

他看不清那個人的模樣,隻能依稀記住她的身影。

似乎,的確和蘇桃夭相似。

可是……

他捏緊了手中的黃紙袋,閉上了眼睛:“那人的話,有幾分可信?”

殘月跪在地上,沉聲道:“屬下又問了許多人,威逼利誘,基本可以確定商行老板拿錢改口的事。”

月灼華沉默。

殘月眼中滿是殺意:“主子,蘇桃夭就是屢屢壞您好事的人,屬下今夜就讓月煞衛殺了她,任她千般手段,也擋不住我們上百位弟兄。”

月灼華聲音低沉:“此事容後再議,你莫要輕舉妄動。”

殘月猛的抬頭:“為何?”

月灼華抬眸看他:“我的決定,何時輪到你質疑?退下!”

殘月猶豫著開口:“主子,你不忍心殺她,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

月灼華一怔。

喜歡嗎?

怎麽可能?

喜歡於他而言是一個很陌生的詞。

他從未想過,身邊會有女子出現。

更別提,會有女子與他相伴一生。

他隻是想靠她更近一些,畢竟,難得有人如此真心的對他好。

前世他功成名就,權勢到達頂峰,多的是人愛他,想親近他,拚了命的塞人到他身邊,可他麵對那一張張巴結討好的臉,隻感覺厭煩。

原來,有些東西,錯過了就再也不需要了。

可是重來一世,他卻又貪戀起這些溫暖來。

像是灑在湖麵上的一片日光,波光粼粼,水光瀲灩,明知光影短暫,也知赤日炎炎難以忍受,可他就是不忍離開,想多留一會兒,多看一會兒。

現在要他親手打破那片粼光,他竟有些不忍。

想到蘇桃夭會死在他手上,他心裏居然會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他不想她死。

這是他現在很確定的事情。

哪怕確定蘇桃夭就是那個奪他財寶的女子,他竟沒有一絲殺心,反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舒心愉悅。

真要瘋了!

月灼華頭疼的揉著眉心。

殘月看他沒有立即回答,便笑道:“屬下懂了,屬下這就讓人殺了她。”

他剛起身,月灼華的聲音便傳出來:“不許殺她。”

殘月一愣,轉頭看他。

第一次,他看到自家主子如此複雜的臉色。

他抿唇:“屬下又懂了,屬下這就派人多照看蘇小姐,絕不讓蘇小姐受一點傷。”

他緩緩轉身。

可直到他走出門,他家主子都沒阻止他。

殘月捂臉。

他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