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姨對陸時深破口大罵的時候,蘇暖兮剛好站在旁邊,一字不差的聽了她罵的話。
感覺到空氣的窒息感和緊繃感,蘇暖兮本能的握住了拳頭,不安地偷看了陸時深一眼。
陸時深的親生母親很早就拋下他,和他爸爸離了婚。
他媽媽是個烈性女子,愛的時候愛的轟轟烈烈,不愛的時候分的幹脆利索,毫不土泥帶水。
結婚、生子、離婚……
每一樣都是別人以為不可能的情況下發生的。
李丹是驕傲的,她也有驕傲的資本,隻是到底還是虧欠了陸時深。
她離婚後,沒多久,陸時深就有了個後媽,都說有後媽的孩子像顆草,這在陸時深身上形容的很貼切。
從始至終,那個女人都不允許陸時深喊她媽媽,陸時深也從未叫過,小時候,是她不允許,長大後,是他不樂意。
所以,在成長的道路上,陸時深沒少被人罵出那句“有娘生沒娘養。”
很久以來,這句話都是陸時深的一個雷區,一個不能被觸碰的點,小時候那些膽敢這麽羞辱他的人,不管比他大多少,都被他狠狠修理過。
隻是,他那時候到底還小,隻會用拳頭解決事情,身上也因此總有不少傷,是陸時芬,悄悄拿著藥酒給他擦藥。
陸時芬比他小一歲,同父異母的妹妹,也是陸時玨的親姐姐。
他和陸家人,也就和陸時芬關係還算不錯。
大約逆境中成長的孩子都特別好強也特別堅強,陸時深還沒成年就開始進軍商界,二十出頭便已經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成了一代叱吒風雲的商業帝王。
自他強大起來後,就再也沒有人敢當麵這麽說他。
陸時深也都差點忘了那些時候的痛苦。
蘇暖兮一直盯著他看,唯恐他動怒。
梅姨雖不堪,但到底是個年過半百的婦人,陸時深身強體壯,稍稍動拳,就有可能把對方送進醫院。
“陸時深,你活該如此,你活該沒人愛,你都活該,活該!活該!”梅姨罵得唾沫橫飛,氣得身體發抖,自以為占了理,喋喋不休罵出最惡毒的語言。
“你這麽有錢,幫我一下又如何?根本花不了你多少錢,你為什麽就不肯對我施恩一下?不肯幫我一下?你們有錢人的良心都他媽被狗吃了。”
梅姨罵著罵著,又想衝上去撓傷陸時深。
蘇暖兮一直注意著她的動向,眼看她朝陸時深撲過去,想也沒想,衝了上去,想攔下梅姨。
但梅姨做慣了粗活,力氣比她還大,用力掙脫她的桎梏,爭執間,梅姨突然低頭,對著蘇暖兮的手臂狠狠咬了下去。
“啊。”
蘇暖兮被咬疼了手,疼得叫了出聲。
陸時深眉眼一冷,鬆開陸子昂的手,大步衝上來,捏著梅姨的後頸,強迫她鬆開嘴,往後拉扯一甩。
梅姨倒向身後,後背撞上了門框。
陸時深控製著力氣,因而她撞得並不是很嚴重,但梅姨破罐破摔,順勢躺在地上,裝出重傷的樣子開始哀嚎。
“唉喲,唉喲,殺人咯,殺人咯,陸氏集團老板仗勢欺人,欺負我這個老年婦孺咯,唉喲,痛死我了。”
住在對麵的倆家,聽到動靜,幾乎同時打開門,冒頭看了出來。
梅姨一看有人圍觀,裝得更加逼真。
唉喲唉喲叫個不停。
“好痛,我的脊椎斷了斷了,大家給我評評理啊,我辛辛苦苦勤勤懇懇為他們幹活,照顧他們半大的孩子,每天做飯給他吃,送他放學接他放學。
結果就因為打碎了一個花瓶,他們就要辭退我,還打我,把我狠狠摔在地上,後背還撞到了門框,唉喲,我的脊椎好痛,一定是斷了……”
梅姨越說越過分,裝得也越像。
說著說著,還悄悄掐了一把大腿,逼紅了眼,又因她剛哭嚎過,眼淚鼻涕都還在臉上,怎麽看怎麽像真的。
加上她平時總把自己打扮得一絲不苟的,像一個體麵人,這些鄰居和她碰過多次麵,一直認可她是個善良的老人,也不太清楚陸時深的來曆,隻見此人麵相凶惡,便認定他是壞人,堅信梅姨說的是真的。
陸時深向來不喜歡解釋,哪怕知道他們誤解了自己,也沒想過開口解釋。
隻冷眼掃向梅姨,握著蘇暖兮被咬傷的手,眼底閃過冷漠寒光。
蘇暖兮見他注意力在自己手臂上的傷口上,立即抽回手,背在身後,把傷口藏了起來。
圍觀的人走出來,想扶起地上的梅姨。
但她們手剛碰上梅姨的胳膊,梅姨就開始誇張的大喊大叫,“唉喲,好痛,好痛,起不來了,脊椎肯定是斷了。”
“我說你們,不就是一個花瓶嗎?能值多少錢?怎麽能這麽欺負老人家?”說話的是個約莫六七十的老奶奶,頭發白了大半。
對著她這一頭白發,蘇暖兮就不敢對她說什麽重話,唯恐嚇到了老人家。
“就是啊,你們怎麽能這麽仗勢欺人呢,人人生來平等,不能仗著你們家有錢,就欺負窮人,你們平時工作忙,還不是梅姨幫著照顧你們家孩子,你們怎麽能這麽忘恩負義?”
“對對,那個花瓶值多少錢?你報個價,我們倆家籌錢給你,但你要送梅姨去醫院治病。”
“現在的年輕人,脾氣真是暴躁。”
這些人開始對著陸時深指指點點,完全把矛頭指向了陸時深,認定了他是壞人。
麵對這麽多質疑和教訓的聲音,陸時深一聲不吭,不解釋也不否認。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蘇暖兮突然站出來,擋在了陸時深前麵,直麵著門外維護著梅姨的鄰居們,她把自己的受傷的手展示出來,“這個是梅姨咬的,你們要不信,可以對一下牙印,當然,梅姨肯定不會配合。
但我還是要解釋清楚,我住在隔壁1508室,今天早上上班的時候,在樓下碰到了陸子昂,他一個人蹲在花壇旁邊,因為胃疼,冷汗直冒,小臉刷白,病得意識渙散,要不是我剛好路過碰到他,他就暈在那裏了。
一個半大的小孩暈在花壇旁邊,如果沒人撞見,後果多嚴重,我想你們有過孩子的人,比我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