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羨慕嚴韶雲,作為嚴家這一輩唯一的女孩,太受寵,可能別人需要花一輩子才能得到的東西,她卻看不上眼。
一出生便站在別人夢想站在的終點位置,活的太輕鬆有時候也是無趣的事情。
她也很幸運,遇上了千銳澤,一個將所有溫柔都給了她的人。
也許是上天也嫉妒她的好運,所有忍不住讓她受一些苦頭。
當初千銳澤和她說分手的時候,嚴韶雲第一次知道什麽叫做傷心。
看著心上人和別人結婚,她差點上前將人拉著,也想用家裏的權勢將他搶回來。
但最終她的尊嚴不允許自己這麽做,喜歡一個人,卻也不能將自己放的太低。
回去大哭一場,生了很長時間的病,慢慢的,似乎也忘記了那個人。
開始學著打理公司,逼迫自己成為更加優秀的人,一天天做著無聊的工作。
隻是有些時候,還會時不時想起那個人,心中一陣酸痛。
期間也在朋友的介紹下,認識了一些人,但卻發現再也提不起喜歡。
可能沒有那種衝動,也沒有那樣的勇氣再去喜歡一個人,全身心的喜歡,很累。
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他,但在千銳澤出現在自己麵前的那一刻,心髒告訴她,其實根本不曾忘記過。
他們浪費了太多的時間,幾經曲折,依舊重新在一起,卻也知道,這是他們最後的一段時光。
在一起之後,他們去了很多地方,將年少時說的夢都實現了一遍。
陪你去海邊,陪你看日出,陪你穿梭在古鎮。
拍了很多很多的照片,恨不得將記憶久留,也妄想這樣就能留住這人。
可惜人還是太渺小,怎麽和上天作對。
他們其實都已經做好了離別的準備,隻是希望這一天能到的晚一點。
嚴韶雲坐在病床前,拿毛巾給他擦著臉,消瘦了太多,甚至都要看不出,他是曾經那帥氣的千銳澤。
真狼狽。
鍾離行他們也來看過幾次,有些唏噓,畢竟也算朋友一場。
嚴韶雲握著他的手,瘦到骨頭凸起,上次安安過來,瞧見還嚇著了。
千銳澤撐了太久,醫生都說,他患這種病,能活到現在已經算一個奇跡。
他們倆結婚三年,他也為了她多活了三年,按理說應該知足,可人性本就貪。
誰都想要一個好的結局,奈何,鬥不過天。
千銳澤很累了,他呼吸都成問題,可他還憑著一口氣強撐著。
大概為了能多陪嚴韶雲一刻,他知道,如果他真的走了,她會哭的很厲害。
想到第一次見麵的時候,那時候嚴韶雲可不像現在這樣堅強。
隻不過被草紮疼了手指,她能能哭的人盡皆知,還會有一群人將她捧在手心上哄,她就是這樣一個受寵的小公主。
可現在,嚴韶雲不會隨意哭了,隻因為他說,你笑起來的樣子更好看。
所以她一直在笑,笑的讓他心疼。
千銳澤不知道如果自己走了,她一個人該怎麽辦,實際上對她來說才算是一種解脫吧。
娶她,是他這輩子做的最自私的事情。
明知道自己走後,她會遇上更好的人,會將她照顧的很好,可單單這樣一想,還是會心痛的厲害。
舍不得,卻也隻能舍得。
千銳澤撐了一天又一天,他難受,嚴韶雲也跟著難受。
手被她緊緊的抓著,好像怕鬆開一些,這人就走了,她皺著眉頭,睡不深。
千銳澤想要抬起手,摸摸她,卻發現就連這樣一個動作都做不到。
愛你,愛你,愛你,想和你說的話太多,卻說不出口。
如果可以,來世還想同你說,我愛你。
請在我走後,好好睡一覺,我的寶貝,我愛你。
千銳澤走的很平靜,嚴家人得知消息的時候,一直守在嚴韶雲身邊,因為怕她做出什麽傻事。
嚴韶雲卻哭不出,可能因為一開始便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葬禮來了很多人調研,熟悉的,不熟悉的都為他掉了幾顆眼淚,郝嫻與須可可攬著嚴韶雲,想讓她將情緒宣泄出來。
嚴韶雲卻隻是給他打理著遺容,想多看看,再多看看。
畢竟以後再也瞧不見了。
在要合棺的那一刻,嚴韶雲還是忍不住,眼淚豆大顆的落下,原來這麽多年她從來沒變過,不管怎麽偽裝,她依舊愛哭。
喜歡在他麵前撒嬌,因為知道不管怎樣都會有他哄,原本習慣了堅強,可這三年來,又忘記了逞強。
一個人的離開,其實在他閉上眼的那一天感受不是最深的,而是等回到兩人的住處,卻隻剩一人時,那種空寂感才會讓悲傷顯得格外沉重。
有時候她下意識的會開口,“千銳澤,我想要吃螃蟹。”
可沒有人會再寵溺的起身給她燒,沒有人會再回應,反應過來後心裏越發空落。
其實也沒什麽,適應就好了。
不過嚴韶雲不缺追的人,很多人追她,她也答應了。
郝嫻與須可可其實覺得她接受新的人挺好的,卻在不久之後,又分手了。
她們猜測,是因為那些人的都沒有千銳澤好,畢竟很少有人會再像千銳澤那樣好。
都說年輕時候不要遇上太優秀的人,不然之後很難再看上別人。
直到有一天,她們三一起出去玩,嚴韶雲喝多了,才借著酒意說出原因。
“他很愛吃醋,別看他看著大方,其實心眼就那麽一丁點,看不了我和別人在一起,假的也不行。”嚴韶雲笑著說道。
郝嫻與須可可對視一眼,嚴韶雲卻有些失落,“可這次他真的沒有出現阻止,他心眼沒有變大,隻是他管不了我。”
“可能他正在底下氣的剁腳,說不準一氣之下就願意喝一碗孟婆湯轉世去了。”
“我其實挺害怕他一個人在奈何橋上等我,那該多寂寞啊。不過你們說為什麽,這麽長時間,我都沒能夢到過他一次呢。”
“我明明很想他,走神時候想的是他,在家裏想的是他,看到一切都覺得是他,可就這樣,他都沒能出現在我夢裏。”
“其實我過的還挺好,隻是想他了,看著我們的照片我會笑,哭太難看,他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