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翎安排了人去請宋氏過來,隻說是有話要說。

這件事交給了元福去處理,元福很快見到了宋氏,開門見山說明來意,“王妃說有重要的事情尋宋姑娘過去,希望宋姑娘能夠暫且將手裏的事物放一放。”

聞言宋氏臉色煞白,她嘴唇動了動,故作難受的樣子,“倒不是我不願意過去,而是今日忽然間身體不適,怕是要耽擱了……”

“這就不是奴婢的事情了,再怎麽說王妃讓宋姑娘過去,即便是頂著所有的疼痛也應該過去,免得這些話語傳到王爺耳朵裏,到時候怪罪下來,宋姑娘怕是擔待不起。”元福譏諷道。

她故意左右看了看,冷冷地說道:“說起來整個王府之中,除了王爺王妃的地位是最高的,住在王府裏麵的人需得聽從王妃的安排,如果現在還沒有任何的身份就開始作威作福,王爺若是知道了,估計是不會輕易放過吧。”

明眼人都能夠聽出她這是在諷刺宋氏,宋氏臉色陰沉的可怕,卻礙於元福是蘇雪翎身邊的人,隻能硬著頭皮點頭答應下來。

“元福姑娘說的是,那我這就準備準備,去見王妃。”宋氏扯了扯嘴角說道。

元福不待見宋氏,逮著這麽個好機會怎麽可能放過,陰陽怪氣道:“喲,宋姑娘這是做什麽?你若真的身體不適大不了就不去了,難道王妃還真能怪罪你嗎?你若是強撐著病體過去,到時候王妃反倒是要怪罪奴婢不體貼。”

宋氏握緊拳頭麵上和顏悅色,“元福姑娘說笑了,我願不願意過去與你何幹,隻是覺得元福姑娘說的很有道理,王妃既然看中我,願意讓我過去,那就是我的福氣,我怎麽能夠推諉呢?”

聽聞宋氏所言,元福滿意地點點頭,“既然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麽奴婢也不好再多說什麽了,就有勞宋姑娘隨奴婢走一趟了。”

兩人朝著蘇雪翎居住的地方而去,一路上宋氏都想方設法試圖從元福那裏打聽究竟是為何事請自己過去,奈何元福一問三不知,她隻能懷揣著擔憂步步緊跟。

到達院子外麵,蘇雪翎早已在院子裏麵喝茶等待,瞧見她的時候滿臉笑意,在碧藍的攙扶下緩緩起身。

“宋姑娘當真是讓我好生等待,原以為今日你不會過來了,”她笑盈盈的開口說道。

宋氏艱難的扯了扯嘴角,深吸口氣詢問,“不知王妃今日找妾身過來,是不是有什麽要緊的事情?”

蘇雪翎拍了拍額頭,拉著她過去坐下,“倒也不是什麽壞事,之前你為王爺的事情奔波忙碌,早就想要和你好好說道說道,隻是最近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忙得都把這件事情忘記了。”

“現在可算是閑暇了一些,便想要將這件事情提出來好好的稱讚一下你,雖說現在王爺還沒有給你名分,但你依然願意為王爺的事情奔波,實在是讓我十分的欣慰。”蘇雪翎胡謅了一個理由稱讚宋氏,使得對方心驚膽戰。

宋氏的臉色一直沒有緩和下來,她不知道蘇雪翎是不是在試探,隻能扯著嘴角笑得艱難。

蘇雪翎注意著她臉上的表情變化,悠悠的歎了口氣。

“實不相瞞,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之前也覺得偌大的一個王府如果再添一個蘇雪翎人,未免有些太可笑了,到時候誰人還會將我放在心上,可最近這段時間細細想來,卻發現我的想法是錯誤的。”

“眼下我馬上就要生產了,那麽誰又能夠來幫我照顧著王爺的起居呢,身邊的下人未必不會盡心,可那些人打著什麽算盤誰又知曉。”

“我這心裏真的是什麽想法都有,最後我覺得,如果在心裏為還沒發生的事困惑,倒不如放開心,經過這段時間的朝夕相處,我覺得你是個很不錯的人。”

“所以我想著如果得了正好的機會,我打算讓王爺好好的對待你,最好是能夠給你一個身份,如此一來你在王府裏麵的日子就不會過得這麽艱難了。”

蘇雪翎說的不疾不徐,說的話卻仿佛質地有聲,讓宋是難以置信的盯著她。

一路走來,她猜想過很多思量著蘇雪翎,此番讓她找來肯定是為了說之前欺騙的事情,卻未曾想到對方,居然是想要重用她。

蘇雪翎拉著他說了很多心裏話,他逐漸的鎮定下來,覺得對方其實是在信任自己,心中得意便準備虛以委蛇,獲取更多好處。

在她看來,蘇雪翎遲早都是要離開的。如果真的能夠在離開之前做件好事,讓她留在江臣煜身邊,她也不是不可以從此之後不再計較。

角落裏的人暗自觀察著院子裏麵的一切,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此人回到樂清郡主身邊,將他所見所聞如實告知。

“奴才沒有半句虛言,確實是看見宋氏和榮盛王妃交好,兩人還坐在一起說體己話。”

樂清郡主臉色陰沉,重重的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騰地起聲,盯著榮盛王府的方向。

沒想到蘇雪翎和宋氏居然還能交好,回想著之前的事情,原以為計劃得天衣無縫,沒想到最後還是被逃脫了,如今細細想來,一定是宋氏所為。

“好你個宋氏,居然敢在這個時候背後捅刀子!”她的臉色陰沉。

宋氏藏得極深,最開始樂清郡主確實不知道來找她的人是宋氏,而是無意之中安排在王府裏麵盯著江臣煜一舉一動的人察覺到了宋氏的異常。

最開始她還是還在想著,如果來找他的人確實是宋氏,這未嚐不是一件好事,王府裏麵有個能夠站在明麵上的人,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多了卻未曾想到對方居然背叛了自己。

她握緊拳頭陰側側的盯著某一處,深吸口氣冷靜下來,“她應該還不知道我已經察覺她的異常了吧?”

“郡主放心吧,奴才回來的時候小心謹慎,並沒有被她察覺到,如今說不定還在和榮盛王妃說體己話呢。”

樂清郡主越想越氣,她無法縱容一個背叛自己的人繼續逍遙快活,準備讓人對宋氏下黑手。

眼下蘇雪翎那邊動不得,那麽一個區區宋氏,難道她還做不了什麽嗎?非得讓其中一人付出點代價,才能夠解了心頭之恨。

這一切宋氏並不知曉,還在洋洋得意,覺得自己所做的這一切頗為小心謹慎,並沒有被人察覺到任何異常。

越想越覺得心裏舒坦,思量著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先穩住蘇雪翎,最好是能夠獲取她的信任,之後再找機會動手。

蘇雪翎說了幾句話後突然之間發問,問起了前兩日的事情。

“說起來前幾日你不是說外麵有一個行動詭異的人嗎?當時你我一起出去的,怎麽你反倒是提前回來了,是不是當時發生了什麽事情,亦或者是身體不適?”蘇雪翎滿眼擔憂的詢問。

宋氏最擔心的莫過於蘇雪翎問起這件事情,一路上絞盡腦汁想要找個借口,都沒有想到沒想到,對方居然主動將借口遞了過來。

她愣了愣趕緊點頭,“王妃所言極是,妾身一心為王妃著想,隻是那日不知怎麽回事,忽然之間頭暈目眩,擔心會壞了好事,又被身邊的丫鬟勸說,就隻能率先回來了。”

蘇雪翎沒有任何懷疑的意思,反倒是認真的拍了拍她的手背寬慰,“有什麽事情你都應該直接說出來,哪裏需要全部藏在心裏,難不成我還能跟你計較?今日說出來也是為了解開你的心結,之後有什麽事情大可直接告訴我。”

宋氏故作驚喜的模樣,重重的點頭,表示之後肯定會老老實實為蘇雪翎做事。

然而這一切落入蘇雪翎眼中,仿佛一個笑話。

“好了,不說這件事情了,今日也耽擱了你很長時間了,想必後麵你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做,那就先回去吧,之後有什麽我在讓人來找你。”她打了個哈欠,下了逐客令。

宋氏沒有停留,而是快步離開,回想著方才發生的事情,臉上是抑製不住的笑容。

丫鬟安靜的跟在旁邊,提到了剛才有人偷偷給她塞了一張紙條的事情。

“方才奴婢出門去遠遠的,就看見一個人鬼鬼祟祟的,心裏想著是不是有什麽問題,剛過去對方就塞給了奴婢一張紙條,細細查看好像是給姑娘你的。”

說著丫鬟將紙條遞給了宋氏,宋氏一看紙條就知道這是樂清郡主遞過來的。

她想著現在已經算是獲取到了蘇雪翎的信任,接下來就是在尋找機會,最好是能夠一擊即中,不過這種事情還是需要提前告訴樂清郡主一聲,不然的話誰知道到時候會生出什麽紕漏呢。

前往經常和樂清郡主見麵的地方,發現對方已經到達,依舊是穿著黑袍看不清臉。

剛想開口提及自己的計劃,對方突然發難。

“聽說你今日去見了榮盛王妃,看樣子你們的關係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