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她看著從新立出來後就一直跟著她的蘇容,她二人一路上都沒有說話,竟是沒一個肯先開口。

最後還是沈清先開口。

“王爺今日為何會出現在新立?”

蘇容遲遲沒有說話,而是將人拉到了自己的院子,門關上的一瞬間,他這才出聲。

“本王說隻是湊巧,你信麽?”

屋子燈燭搖曳,裏麵還殘留著一股淡淡的熏香,沈清下意識掃了一眼那被蘇容關上的門,“你這是做什麽?”

“隔牆有耳,你我身份本就特殊。”蘇容解釋道。

“這裏是你的王府。”

而且她已經易容了好麽,一張放在人群裏也誰也認不出的臉,誰會懷疑她,更不會有人會將這張臉跟沈清聯係在一塊。

“阿清,你太天真了,你可知為何當初在涼州你找到我的時候,我要故意不跟你相認,且裝作一副腿有疾的樣子麽。”

沈清自然知曉,這件事前前後後古怪至極,她自然是讓天梯查過了。

雖然天梯沒有查出什麽蛛絲馬跡,但沒有消息便是最大的線索,她看著蘇容,語氣很是平常:“你故意的,你這樣隻是為了讓那個人放鬆警惕,或者說,隻有這樣才能保命。”

“有件事我一直想問,當初在我們找到你之前,你是不是見過別人?”

雖然是疑問,但沈清心下早就有了結論。

有人在她們之前找到了蘇容,然後或語言警告或行為警告,反正不管用什麽方式,一定有警告這個步驟。

或許他們做了什麽她不知道的交易也不一定。

“是的,我見到了君祭,現在的太子殿下。”

她就知道。

“所以呢,他當時跟你說了什麽?”

蘇容卻沒有細說下去,而是道:“這些你不用管,你隻要清楚,之後不要碰關於朝政政黨的事情,這樣對你我來說,都不好。”

沈清皺眉:“我什麽時候碰政黨之事了?你又是從何得來的消息。”

她懷疑,蘇容一直在調查她,並且現在已經有了確實的證據。

“你調查我。”沈清挑眉,這話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蘇容也沒有否認,隻是再次強調,“新立的事情你也別管,憑你這些小手段,也查不到這背後的真相,不要白費功夫,明白麽,阿清。”

明白?她明白什麽。

“所以,你知道新立背後的真相?而且,你怎麽知道我接觸新立,是為了這背後的真相呢?”

她想要知道真相,並非是想得到那個真相,真相什麽的,她從來不在意,她在意的是那背後的那個人,若將那人拉入局,借此她能得到無數附加勢力。

“你說這麽多,說白了,就是不想我就調查摻和進你跟君祭之間的事情,現在我告訴你,你們之間的權力糾葛,跟我無關,若你想要我收手很簡單,你自己將你所知道的所有的真相,包括關於新立背後那個人的一切,我便收手。”

沈清知道自己這是獅子大開口,而且蘇容一定不會回答她。

可蘇容卻是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那力道有些大,不過一瞬間,便見她纖細瘦弱的手腕捏的通紅。

“本王說了,不要再查下去。”

“你弄疼我了。”沈清皺眉,之後用了幾分力道這才將手抽離開。

“你將一切都告訴我,我便不查了,若王爺沒有膽量也沒有那個坦誠相待的誠意,那我不會聽你的。”

“你就非得這樣嗎?”蘇容的眼裏滿是複雜,“馬上我們就要成婚了,你便不能將心思放在正事上嗎?”

“正事?你查這件事便是正事,我查就不是了嗎?”頓了頓,沈清繼續道:“比起我們的大婚,顯然這件事更重要。”

說完,沈清也知道,眼前的蘇容是不會再說一點她想知道的事情。

她將門打開,就準備直接離開。

這個時候,蘇容這麽可能讓她直接離開,所以,她沒有走掉,看著自己無端騰空起來的身體,沈清知道她這是被蘇容橫打抱起了。

掙紮了幾下,最後以她幾乎是壓倒性的勝利結束,也許是因為二人的過招太過激烈,從蘇容身上掉下來一塊玉佩。

起初沈清並沒有注意這款玉佩,等總算從這男人的禁錮中脫身的時候,她這才有精力去觀察這塊玉佩,看到這塊玉佩的時候,沈清便覺得有些熟悉。

絞盡腦汁的從她的腦子裏尋找著記憶,最後定格在一張臉上。

林嬌嬌。

這玉佩跟林嬌嬌常年佩戴之物很像,之前她還因為這玉佩造型的特殊之處,多問了幾句,她記得林嬌嬌當時是這樣回的。

“從我自這幅身體醒來後,便發現手上緊緊攥著這款玉佩,也許是什麽重要之物吧,後來佩戴得久了,我也喜歡了,這玉冬暖夏涼是個稀罕玩意,想來得之不易。”

情侶款,定情信物。

這幾個字在沈清的腦子裏揮之不散,她忽然有種被人欺騙了的感覺,像是一道驚雷將她劈裂,成功讓她覺得,自己如今所有的一切變得可笑。

蘇容將那玉佩撿起,拍了拍上麵的灰塵,重新佩在身上。

佩戴完後,他這才發現沈清的麵色有些不對,關切的話敢準備開口,便見沈清瞬間表情瞬間恢複正常,隻是那眼底裏有種他看不懂的情緒。

隻聽,他的耳邊響起沈清的聲音。

“這塊玉佩,對你很重要嗎?”

蘇容這次並沒有扯開話題,更沒有含糊其辭不說原因,他直接點頭,表情自然不似作假:“嗯,很重要。”

林嬌嬌的?

這句話沈清幾乎是下一瞬就要說出口來,但她卻張不開口,更問不出來。

也許是沈清現在的表情太過古怪,蘇容還以為她看中了這塊玉佩,便道:“你喜歡這款玉佩?下次我讓匠人給你打一塊一模一樣的,這款我戴得久了,有些舊了。”

沈清:究竟是舊了,還是舊情難忘,舍不得這塊玉佩上麵賦予的情分。

蘇容,你恐怕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歡林嬌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