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南瑉臨走之前還沒忘記讓自己的隨身小廝把桌上那幾個酥餅打包帶走,小廝上來直接連碟子一起端走了,順便放下了一兩銀子。
就在周南瑉和周嘉言走到馬車前的時候,方雩帶著方芃芃回來了。
方雩自是認識周南瑉和周嘉言的,上前拱手行禮:“草民拜見康郡王世子,端親王世子。”
周嘉言對方雩的印象很淺,他們兩不在一個圈子,很少的交集大概也是在某種聚會上,在人群裏大概看過那麽一兩眼留下的印象。
他和周南瑉身高都不矮,見到麵前的方雩直起身子,竟然隻比他們矮了一點點,還是有些意外的。
周南瑉甚至下意識的去看了眼站在門口的方達。
難怪方達說方雩不像他們夫妻兩,光是這身高就差了一截,確實不像。
“不用多禮了,我們就是來問問你爹你當年和百裏宇抱錯的一些問題,現在已經問好了,正要走。”
方雩似乎想到了什麽,隨後低下頭:“那草民送兩位世子。”
“不用了,這麽大太陽的,我們這就走了。”
隨後周南瑉和周嘉言上了馬車,車夫駕著馬車很快離開了。
目送馬車走遠之後,方雩和方達一起回到正屋,出言安慰方達:“爹,不用擔心,兩位世子都說沒什麽,那就是沒什麽。”
“阿雩,你是我們的兒子,我和你娘不可能認錯的,你和你大哥真的長的很像,就是可惜了,你沒見過你大哥。”
“爹,放心,我是相信你和娘的,我是你們的孩子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他們估計是在查什麽事情,涉及到這件事所以才問一下,跟咱們家沒幹係的。”
方雩搬出好幾條理由,才讓方達和方田氏安下心來。
葉映雪則把做好的樹莓酥餅拿過來給方芃芃吃,同時也招呼其他人一起吃。
“三弟,吃一個吧。”
方雩應了一聲好,拿了一個酥餅,低頭吃了。
酥餅的外皮十分酥脆,牙齒輕輕一磕,就會破裂開來,露出柔軟又潤的內裏麵皮,等到內裏層層麵皮破開,中間的樹莓醬便流入口舌之間,樹莓醬微微有些燙,口感酸甜,擴散到整個口腔。
方雩覺得葉映雪的這個酥餅做的特別好,比他以往在上京吃的任何點心都要好,吃下去之後忍不住又拿了一個吃了起來。
“樹莓醬就這麽點,我晚上泡些紅豆,明天再做點兒紅豆酥餅,回頭給賀大夫那邊也送一點過去。”
“這個做起來不簡單吧?別那麽辛苦了。”
葉映雪擺擺手:“對我來說不算什麽的,也不費勁。”
“倒是我想問問,你對今天周南瑉和周嘉言過來,有什麽想法?”
方雩拿起布巾,把指尖沾著的那點酥皮擦幹淨,實際上如果不是顧及麵子,他很想像方芃芃那樣把手指也嗦幹淨的。
“在上京一直有個傳聞,據說周嘉言就不是在上京出生的,而是前端親王妃當年回鄉探親的時候,在丹霞縣意外早產生下來的。”
“也是這個緣故,在上京一直有人孜孜不倦的傳著周嘉言其實不是端親王親子的流言,不過端親王這麽多年來對外一直很堅定,特別是他和前端親王妃和離的時候,這個流言甚囂塵上,為此端親王立刻就進宮給周嘉言請封了世子。”
“雖然端親王這麽做是堵住了悠悠眾口,但是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這個流言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冒出來一次,雖然大家都不敢在周嘉言麵前提這件事,但是私下裏免不了要說兩句的。”
葉映雪擰著眉頭:“有些奇怪啊。”
“是很奇怪,周嘉言是端親王世子,他的血脈是皇家血脈,皇家血脈最不容混淆的,周嘉言能夠傳出來不是端親王親子這個流言,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了。”
方雩順著葉映雪的話說了下去。
“而且,端親王是請封了周嘉言為世子沒錯,但是他當時已經和前端親王妃和離了,前端親王妃和離之後馬上就出家了,加上這流言時不時冒出來一次,端親王和陛下都沒有下狠勁去整治,讓這件事前前後後都透露著詭異。”
葉映雪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便直接問方雩:“那你知道周嘉言多大嗎?”
方雩也是愣了一下,想了想之後道:“應該與我同歲。”
很快,葉映雪和方雩都想到一塊去了。
“應該不至於吧?兩家抱錯已經挺離譜了,再加上一個端親王府抱錯,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葉映雪立刻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而且她是看過原著的,原著裏麵,周嘉言可是安安穩穩的繼承了端王的王位,沒有出現過什麽身世上的幺蛾子。
方雩也跟著點點頭:“我也覺得這是不可能的,當年前端親王妃回鄉探親的時候,端親王可是全程陪同的,事實上,汝南侯府會把孩子抱錯,已經是一件很離譜的事情了。”
葉映雪便問:“你問過爹娘當年的情況了?”
“剛回來的時候問過,爹當時不在場,娘基本上都在昏迷當中,我能出生已經是大幸了。”
“汝南侯府那邊怎麽跟你說的?”
方雩搖了搖頭:“沒有解釋過,隻是告知了我這麽一件事。”
葉映雪輕輕歎了一口氣:“怎麽聽你這麽一說,汝南侯府其實也不是個多好的地方,你在那裏以前過的怎麽樣?”
“不愁吃穿。”
葉映雪沒想到方雩居然用了這麽四個字來高度總結自己在汝南侯府的生活,看來確實過的不怎麽樣啊。
“如果讓你選的話,你是選擇留在那裏,還是回到這裏?”
葉映雪問出這個問題之後就後悔了,連忙補救:“我不該這麽問的,你就當做是沒聽見吧。”
方雩卻側頭看了葉映雪一下。
然後認真的想了想:“剛回來的時候有想過,如果這一切沒有發生就好了,我的生活還是以前那樣沒有變化,盡管也不是很好,卻沒有那麽糟糕,平平淡淡的其實挺好的。”
“後來我也有想過,然後還是覺得回到這裏更好,倒不是說糟糕很好,而是經過了糟糕的日子,才覺得以前那不叫平淡,叫一潭死水,如今的平淡是經曆過風雨的平淡,這樣的感覺是不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