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讀書人?

這群公子小姐頓了一下,一時間竟然沒有反應過來。

他們都是世家公子小姐,並不需要和那些讀書人一樣需要走科考這座獨木橋,有的人一輩子沒什麽成就,家裏也能讓他安然到老,還有的可以直接通過祖蔭進入衙門,自有自己奮鬥的道路。

讀書走科考這條路,在這些個世家當中也不是完全沒有,就有那些不受家裏看重的庶子想要自己走一條路出來的,會選擇去讀書。

而這些個公子哥,就算是去國子監讀書,那也為擴大自己的交際圈,提前交好合適的人,為自己的家族或者本身拉攏勢力,目的並不在於讀書上麵。

更別說這些小紈絝小廢物,也就認得幾個字,讀過幾句詩罷了。

容夢雲這會兒就像是被戳破了一直以來的幻想,她不能容忍任何人說她不得好死,也無法容忍任何人看不起她郡主的頭銜。

“讀書人怎麽了?秀才怎麽了?給本郡主打!”

秦如薇忍不住冷聲開口:“夠了!”

容夢雲猛地轉身看向秦如薇,秦如薇絲毫不懼,抬頭看著容夢雲:“你還要犯多少蠢?”

容夢雲:“你——”

伺候在一旁的綠翹連忙扯了扯容夢雲的衣服,小聲提醒:“郡主,且聽秦二小姐怎麽說。”

秦如薇見容夢雲消停下來了,就看向方雩,她就坐在那裏,身姿端正。

“你說葉映雪是你的未婚妻,這裏有人說話汙蔑了你的未婚妻,但是你也偷聽了我們說話,並踹了我們雅間的門,你需要說法,我們自然也需要。”

“不如這樣,望春來下麵就是鳳棲湖,這會兒湖上冰層很厚,我們就比一把,比冰嬉,誰在規定的時間裏滑的遠,沒有摔跤,誰就贏了,輸的那一方道歉。”

“方雩,你敢比嗎?”

“當然,你不比也行,跪下來給我們道歉。”

“別以為你能打,這些護衛確實太廢物了,但是我秦家的護衛可還沒有動手。”

秦如薇根本不和方雩論嘴皮子,她的態度很明確,直接強壓。

方雩早前就聽過秦家的風格,這會兒也不覺得意外,於是揚起聲音:“好,若誰輸了,誰就道歉,說過話的人,每一個人都得道歉!”

秦如薇沒有征求任何人的意見,輕哼了一聲,回了一個字:“可。”

提到冰嬉,在場的人幾乎都不怕,而方雩,在他還沒離開上京之前,就基本上沒跟這群人玩過冰嬉,而他現在在南方,聽說南方冬天河麵上的冰都結不起來,自然不可能比他們玩的還好。

這一場比試,秦二小姐提的好,簡直是為他們量身打造的。

眾人因此興奮起來,一起起身打算下樓,有人則是一路吹著口哨從方雩身邊走過,仿佛他們已經贏了這場比賽。

秦如薇也起身了,朝著方雩的方向走,快走到方雩麵前的時候她停住了腳步,神色驕矜的開口:“還不走?”

方雩微微一笑,轉身也朝著酒樓下麵去。

隨後就發生了讓葉映雪和白璿珠看到的那一幕。

白璿珠提議去望春來,葉映雪思索了一下覺得可行,兩人便出了白玉京往望春來過去,到酒樓門口的時候,正好碰到了岑速。

“岑先生。”

岑速今日過來望春來是與兩位舊友小聚,見到葉映雪之後臉上露出笑容,簡單打了個招呼,然後向葉映雪介紹。

“這位王敏王大人,這位是吳念吳大人。”

王敏和吳念頓時開始思索眼前這位女子是誰,岑速居然不首先向他們介紹,反而是向這位女子介紹他們。

岑速已經轉而向他們介紹葉映雪了。

“這位是葉映雪葉娘子,便是那位推廣種植了紅薯玉米和土豆的女子。”

王敏和吳念眼睛均是一亮。

王敏如今在戶部,吳念則是在工部,論到紅薯玉米和土豆,和戶部的關係最大,大衛朝所有田地錢糧的管轄全部在戶部,農業這塊最關鍵的兩個,一個是土地,一個是稅收,全部在戶部,而產量增收意味著什麽,別人不一定清楚,戶部的人是最清楚的。

而吳念就純粹是因為一直負責水利方麵,所以和農田搭一點關係,此時自然也是感興趣的。

不過這會兒感興趣並不重要,兩人一聽葉映雪的名字,便知道應當是為方雩而來,畢竟方才方雩實在忍不住去踹了那群紈絝公子小姐的門,然後被人帶到下麵的冰麵去比賽這件事,岑速王敏和吳念三人才最清楚。

葉映雪對著他們打了招呼,然後看向岑速。

“岑先生,我剛才好像看到方雩的身影了,他今天沒有去您那邊嗎?”

岑速點點頭:“你來的正巧,方才我們在酒樓裏麵,隔壁雅間有人造謠你與靖北候,方雩聽不下去了過去理論了幾句,雙方起了口角,現在打算在鳳棲湖上麵通過冰嬉決個輸贏,輸者道歉。”

葉映雪擰著眉頭。

她不好說方雩什麽,這種風言風語,她來之前就做好了心理準備,反正嘴長在別人身上,也不會讓她多掉一塊肉。

但是葉映雪也能理解,有些人的嘴天生就是賤的,不僅要把別人說個一無是處,還得加上好多侮辱性的話語,才能表達他的優越性,以及賭的就是別人的不能忍和無可奈何。

“岑先生,不知道方雩是跟哪些人走的?”

岑速幹脆道:“我們一起去看看,我也擔心方雩在那些人手上會吃虧。”

王敏同時出言:“葉娘子不必過於擔憂,我已經讓人去了西城兵馬司那邊請人過來,這群公子小姐再鬧騰,也不敢當著兵馬司的人麵做什麽的。”

“當然,最好是什麽虧都不吃。”

葉映雪明白王敏最後一句話的意思,最好是什麽虧都不吃,但是方雩如今隻有秀才功名在身,對上這麽樣的一群人,很難做到這句話。

葉映雪閉了閉眼睛,按捺住心底的衝動和煩躁。

這也是她當初討厭來上京的理由之一,什麽官員遍地走,世家多如狗的地方,在這種階級觀念十分深刻的地方,總是會讓她對這種事情的厭惡翻倍的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