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家十分順利,大年二十九這一天,葉映雪搬進了西溪巷那座宅子。
西溪巷這裏距離鬧市區有點兒距離,是一個平日裏挺安靜的地方,不過這時候臨近過年,家家戶戶貼窗花貼對聯,新桃換舊符,還有小孩子追著跑動,給這條巷子增加了不少氣氛。
趁著年前最後一天,上京的市場還開著門,葉映雪過去買了不少東西回來,年管家給葉映雪這宅子安排了幾個人,馬車並一個車夫,一個灑掃並做雜活的婆子,一個在廚房裏做事的婆子,外一個跑腿的小廝。
雖然葉映雪覺得這麽多人沒有必要,但是一看周嘉言還給她安排了兩名親衛保護,頓時又覺得有必要了。
她可以給這些人做飯,但是平日裏整個宅子的衛生,廚房裏始終要備著的熱水,以及可能出現的跑腿的活,還是得別人來幹。
又是懷念現代信息技術以及各種電器的一天。
冬日的上京,哪怕白天最熱的時候,溫度也在零下,室外就是最好的冰箱,那些肉食放在室外很快就會凍起來,不用擔心它們會壞。
她之前給靖北候府備年貨的時候,買了一些豬下水和肝髒,肝髒那位望春來的廚子處理的不錯,豬下水他卻不行,葉映雪幹脆直接帶了過來,今天去市場上的時候又買了一些回來,這會兒便進廚房開始處理。
大腸和小腸處理起來非常費事,年管家安排過來在廚房裏做事的婆子,同當初在丹霞縣別院那個婆子一樣姓趙,不過性子卻有些不同。
這位婆子是個喜歡沉默寡言做事情的人,饒是如此,她見到葉映雪在洗大腸的時候倒醋鹽和麵粉的時候,時不時就會閃過幾分不解。
葉映雪並沒有給她解釋什麽,隻是專注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很快大小腸都處理好了,小腸用來做小腸灌蔥,大腸則是和豬蹄膀豬心一起開始鹵,很快廚房裏就飄出了香氣。
小腸灌蔥之後和排骨一起焯水,然後切段燉湯。
隻有這個小腸排骨湯是為今天準備的,至於所有的鹵菜,那都是為明天的年夜飯準備的。
隨後葉映雪另起了一個鍋,開始鹵牛肉。
然後炸藕圓子酥肉豆腐果,做牛肉丸香菇貢丸魚丸,這些弄的差不多了,就快要到傍晚了,葉映雪開始準備晚飯。
人有點多,她白天在廚房裏忙活了一天,不想再費神做很多菜,所以就打算做炸醬麵吃。
葉映雪做的炸醬非常沒有北方那地道風味,除了肉末以外,葉映雪還往裏麵加了土豆丁和香幹丁。
肉末是肥瘦分開,肥肉先下鍋炸出油,再下入蔥去炸香,肉末進入翻炒出香味,再倒入土豆醬料翻炒均勻,然後投入香幹丁,加水開始熬煮。
炸醬在這邊煮著,葉映雪轉頭去揉麵。
算了下這院子裏多少人,葉映雪倒了差不多的麵粉進去開始和麵。
一切都很順利,天還沒擦黑,就都準備好了。
葉映雪給自己和趙婆子各煮了一碗,那炸醬在爐子上用很小的火煨著,也不怕這個天氣冷了。
一口炸醬麵麵一口排骨小腸湯,葉映雪覺得十分的滿足,吃完了之後把碗交給趙婆子洗,順便吩咐一聲。
“我等會兒還要忙活別的,他們過來了,你把麵條給他們煮了就是,讓他們自己去加炸醬,湯也讓他們自己盛,當然如果他們不喝那就算了。”
“好的,葉娘子,你放心去忙,有什麽需要我做的說一聲。”
葉映雪點點頭,然後去準備別的。
她想要準備的東西太多了。
“趙婆子,這些圓子丸子酥肉豆腐果,幫我蓋好蓋外麵再蓋一層紗布,然後放到外麵去凍起來。”
一樣樣東西,分量並不是很多,但是都裝起來也不少。
葉映雪琢磨著這些夠吃不少天了,就開始準備別的。
先是粉蒸肉的粉,對於葉映雪來說,甜燒白和鹹燒白的肥肉有點多,雖然做的好吃了會感覺肥而不膩入口即化,可到底還是覺得油大了一點,所以她決定做粉蒸肉,而粉蒸肉下麵則鋪上紅薯和土豆,一道菜品嚐三種不同的口味。
所以這會兒她要做粉蒸肉的粉。
晚上她還打算做點兒茶凍和芋圓,上京比別處好的地方那就是品種豐富,在丹霞縣那個小地方見不到的東西,這裏很多都有,比如說用來凝固食物的瓊脂,這裏也有木薯粉賣,以及牛乳也很容易買到。
既然如此,當然要弄點兒奶茶糖水來當餐後的飲品甜品了。
葉映雪就在廚房裏麵專心致誌的做著準備的時候,其他人得到通知,也慢慢的來廚房這邊吃晚飯,他們不敢吵到葉映雪,就在廚房隔壁那間屋子裏吃飯。
紅袖來的時候大家已經吃到一半了,她先去的隔壁那間屋,隻見坐在那的每個人都是抱著一個比臉還大的碗,就差把臉埋進碗裏,大口吸溜著麵條,整個屋子裏彌漫著的是一種獨有的醬香味。
她挑了下眉,看向屋子裏另一個叫博雲的親衛。
她和博雲被周嘉言安排過來保護葉映雪,不過她還有點兒私事需要處理,已經提前和流影說過,今天下午是博雲在近處保護葉映雪,她則辦完了事情趕過來沒一會兒。
博雲往左邊的廚房示意一下:“去跟趙婆子說一聲,趙婆子會給你煮的,等麵的時候你還可以喝完排骨小腸湯,如果你不介意那個小腸的話,當然,你再晚一點兒去,可能什麽都沒了。”
紅袖倒是不介意吃什麽,轉身便往廚房那邊走,結果剛走進去,愣了一下,然後立刻行禮道:“紅袖見過瑉世子。”
葉映雪一直在裏麵埋頭忙碌,廚房那邊來來去去那麽多人,她也懶得抬頭關注一下。
而趙婆子是年管家才從人牙那邊找到的人,沒見過周南瑉,而且周南瑉也沒擺出來什麽派頭,就這麽尋常的走過來,說要一碗麵條。
趙婆子雖然覺得這人穿著看著不普通,可到底隻是在後廚埋頭幹活的,不擅長逢迎往來的事情,於是就悶著頭給煮麵。
直到紅袖這麽清脆的一聲響起,才驚動了葉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