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上京依舊冷的可怕,果然如欽天監所預料的,在二月十四這一天開始下雪,這場雪下了一天一夜,上京一夜之間變成了純白。

不過葉映雪也知道,這場雪化完,上京的春天就要慢慢來了。

雪下完後的第一天,從宮中發出去很多張請柬,邀請諸位官員和世家的公子小姐進宮賞雪。

當然,這場賞雪之後還有一層更深的含義,那就是周司徵身為太子殿下,要選太子妃了。

從前倒不是陛下和皇後娘娘不想給周司徵選,隻是周司徵基本上都不願意,陛下和皇後考慮到他的身體,最後還是順從了他自己的意思。

而如今,周司徵身體已經好了,雖然壽命上可能比不上常人,但是至少能夠繼續活下去,他已經二十多歲了,不能繼續這樣任性下去。

周司徵考慮到陛下和皇後娘娘一番心意,點頭答應了。

因此這次賞雪會,心思浮動的人並不少。

不過這些都跟葉映雪沒關係,她根本就不打算去湊熱鬧,雖然這是個帶貨的賞雪會,但是這個貨怎麽帶,卻不是葉映雪的任務。

負責在那些小姐們之間帶貨的白璿珠已經繞著這條暖廊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了。

“葉映雪,你怎麽這麽厲害啊?”

葉映雪笑而不語。

“我大哥特地從上京跑回犀州去找我大伯,說是皇家弄了一個新的生意,應該是要拿出來賺錢的,讓我大伯趕緊來上京,我不知道怎麽的就覺得跟你肯定有關係,果然我這來的可真是巧啊!”

白璿珠會出現在禦花園裏麵,正是白家拿下了皇家的玻璃生意。

在上京的其他人家還沒有猜測到陛下到底要做什麽的時候,白家已經敏銳的聞到了商業的氣息,白家從來不求皇商的地位,但是白家人行商,卻能得到天下人的信任,下到老百姓,上到皇帝,提起商,自然而然的想到的是白家,白家的鋪子,白家的東西。

而白家若是沒有如此敏銳的商業嗅覺,恐怕也就不能先於其他家族一步從太子和陛下手裏拿到玻璃的經營權。

拿到玻璃的經營權之後,白家就在策劃該怎麽宣傳這個玻璃。

白璿珠的大哥叫白淮晨,這一次玻璃的生意白家全權交給了他來負責,按照白淮晨的想法,玻璃應該往高大上這塊去走,精致的工藝品,可以拿出來顯擺的杯碗等容器才比較適合玻璃。

但是沒想到的是,葉映雪讓玻璃窯那邊加緊生產出來的全是一塊塊方方正正的玻璃板。

對了,那個瓷窯如今已經完全改成了玻璃窯,裏麵正在進行改造,為了更方便它進行玻璃的燒製。

白淮晨根本就想象不了這一塊塊的玻璃板到底能做什麽,深覺這是在浪費玻璃。

“還好我沒聽我大哥的,我就覺得你做的事情一定有你的道理,這樣看起來,玻璃真的是太先進了。”

“而且想要光的時候,把窗簾拉開,不想要光的時候,直接拉上窗簾就行,不想外麵的人看到的時候,也可以拉上窗簾,真的是太方便了。”

葉映雪坐在那裏,端著一杯茶慢悠悠的喝著。

“那你想一下,除了做窗戶,這個玻璃還能做什麽?”

白璿珠想了好一會兒,搖了搖頭:“你告訴我做什麽啊?”

“用處多著呢,你看太陽能夠輕易照進來,裏麵的溫度卻能保持和室內差不多,所以這個能搭建暖房對不對?暖房能種花也能種菜,以後冬天的蔬菜的品種說不定就能變多了對不對?”

“還有,那些畫軸就這麽掛在那裏,都是紙的,天長日久紙張就變脆了,如果我們做個框,把畫紙封在裏麵,表麵上封上玻璃,那麽就算是一不小心潑到水上去,也不用擔心馬上就會打濕了,也能讓它們保存的時間更長一點對不對?”

“玻璃表麵是很光滑的,也非常平整,它還可以裁成一塊和茶幾一樣大小的,然後鋪在茶幾上麵,這樣我們就可以將一些東西壓在玻璃下麵,讓桌麵呈現出來好看的花紋。”

“對了,你大哥想要弄玻璃的高端產品是吧?那就想辦法弄鏡子吧。”

“鏡子?就是你之前送給我那個唇脂套盒裏麵的那個鏡子嗎?你也會做?”

葉映雪連忙擺手:“事先聲明啊,我隻是知道怎麽做,這不能叫會做,就像我知道衣服是剪裁布料然後用針縫起來的,但是這並不說明我會做衣服。”

“還需要工匠好好琢磨的,不是一時半會兒的事情,他們現在連玻璃如何再次硬化還得需要點時間才能做出來呢。”

雖然葉映雪這麽說,但是白璿珠已經十分滿足了,至少她已經替她大哥打聽到了未來玻璃的各種可能性,也不對,不能叫未來,有一些是現在就能做的,比如說用來造暖房,用來做畫框,用來壓在茶幾上。

白淮晨是打算在上京開一家鋪子專門來展現這個玻璃的,目前正在籌備當中,至少窗戶已經照著葉映雪在禦花園暖廊這邊的做法在準備了,但是內裏該怎麽裝飾才能體現出來玻璃的獨特,目前還正在思索,白璿珠從葉映雪這裏得到了靈感。

“葉映雪,我大哥不是在籌備玻璃鋪子嗎?你說的這些,我能讓他在鋪子裏麵做嗎?暖房倒不好造,但是畫框什麽的就可以了。”

葉映雪點點頭:“沒問題啊,還可以想辦法用膠把玻璃沾起來,成一個方框,底部留一麵不封起來,桌子上的擺件放在那,再把框給扣上去,這樣別人既能透過玻璃看清楚,又能防止誰都上去摸一把了。”

“好主意!”

“還有這玻璃是易碎品,玻璃窯那邊的碎玻璃都是回收重新再熔了,但是如果在做的過程中不小心碎了,那可以把碎片收集起來,用膠給沾成裝飾品,比如說畫成畫什麽的,不過同樣的,隻是個建議,我並不會的。”

白璿珠連連點頭:“我懂,你不過是在給我出主意罷了,這些主意都出了,還怕我大哥弄不出來嗎?那我都要瞧不起我大哥了。”

隨後她站起身,透著玻璃窗往外麵看過去:“我相信,明天的那些公子小姐們都會被嚇一跳,這玻璃窗啊,要成為上京的流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