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剛聽見喇叭喊來著,不知道大隊找我啥事兒?”

林雅沒有像跟劉啟發那樣說話,而是有事說事,她這副幹脆利落的樣子,讓一心卷煙的周為民不由抬起了頭。

“嗬嗬,都說你變了,沒想到還真是變化挺大的。別站著,那有凳子。”

新官上任的周為民看了眼林雅,抬手指著屋裏的凳子讓林雅坐下。”

林雅也沒矯情,乖乖的坐在了凳子上,等著周為民開腔。

周為民也沒墨跡,直接說道:“本來想一大早上就叫你來著,這不臨時又有點別的事兒給耽擱了。

今天叫你來,主要是兩件事兒。

這第一件事兒就是隊裏接到村民反應,說是你這不咋出活兒,想著不影響咱大家夥的團結,我跟小隊長商量了一下,正好北大河那邊今年還要再開幾十畝的水田地。

現在河裏的水也早就開化了,村裏的壯勞力要分過去一些人挖稻田埂子,然後往裏麵灌水。

你呢,就幫著看一下水,別讓隔壁村把河流兒給別到他們村裏去就行了。

這個活兒呢,一天就是六公分。”

稻田地看水?這個活兒她能幹!

而且聽著距離北大河應該不遠,那她正好趁著四月剛開化的功夫,弄幾條幹淨的魚吃。

於是林雅點了點頭,“行,都聽大隊的。”

“嗯。”周為民見林雅挺配合的,心裏頭也挺高興的,然後就開始說起了另一件事兒。

“還有最後一件事兒,這件事嘛,按理說是你和老肖家的家事,大隊本來不該多摻和。

不過都在一個村裏住著,有些事兒其實大家夥心裏都心知肚明,所以我也想聽聽你的意見。”

“大隊長請說。”林雅一聽跟老肖家有關,頓時提高了警惕。

“就是你那個老婆婆,她這次在公社的認錯態度很好,還說對不起你,讓你受了委屈啥的。

這不昨兒一回來,就跟大隊說要接你回去,你們還做一家人,你怎麽看?”

她怎麽看?她不怎麽看!合著這是又到了掙工分的時候了,所以又想著要把她弄回去一邊伺候老老小小,一邊替他們家打工掙錢了?!

“嗬嗬!大隊長,您覺得合適嗎?!”

林雅看著周為民,周為民卷煙的手一頓,然後才幽幽的說道:“所以這不是把你叫來聽聽你的意思嘛。

大隊就算是想要幫著調節,那也要聽聽當事人的想法不是?”

“我不同意!不止不同意,我還要請大隊幫我落實遷戶口的事情,這件事本來我之前跟劉啟發說好了的。

隻是發生了領導換人的事兒,加上您這幾日又太忙了,所以才耽擱到今天。

至於我為何要遷戶口,您是村裏的老人了,我想就不用我多說什麽,懂得人都懂。

更何況,我與肖陌的婚姻,根本沒有登記,這樣就屬於非法婚姻。

而且,肖陌在結婚當天離家,我們之間也沒有事實婚姻基礎,這門婚事根本不具備法律效力。

所以這門婚事我不承認!回肖家更是不可能,這件事不管到了哪兒,我都是這個態度!”

周為民聽了林雅一席話,深深的歎了一口氣,“你確定?!嗎”

林雅知道他問的是遷戶口的事兒,因為遷出了戶口,就代表與肖家再無瓜葛。

於是她堅定的點了點頭,“我十分確定!”

“好!”周為民把手裏卷了一半的煙往煙盒裏一扔,就從炕桌上下來穿上自己的鞋。

他目光炯炯的盯著林雅,眼中竟然還帶著一抹欣慰和鼓勵的笑容。

“這件事,大隊幫你辦了。”他這話一落,林雅眼中頓時閃過一抹錯愕。

她還以為大隊不會這麽幹脆就答應她,隻是當她捕捉到周為民眼中那抹一閃而逝的欣慰和鼓勵時,心下才略帶了然。

看來,這個新任的大隊長果然與劉啟發不同,這個人的心底裏,不止有自己的底線,也有著自己的一杆秤。

“那我就先在這裏謝謝大隊長和大隊了。”林雅對著周為民真誠的道了謝。

周為民擺了擺手說,“新社會,新時代了,這件事本來就做的荒唐,隻是從前你自己不爭取,別人也沒法替你做主。”

這話林雅信,原身確實很軟弱,所以才會被肖家欺負到死。

“另外就是上工的事兒,這個要大後天才開始,這兩天地還是有點凍,所以這兩天你是沒有工分可以拿的。”

林雅一聽,頓時笑了,沒想到大隊長還挺幽默的,隻不過她真的不介意這點工分。

“我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就不給別人添亂了。”

“哈哈哈,行了,回去吧。”笑著衝林雅揮了揮手,林雅見此也不多言,快步走出大隊部。

出了大隊部後,她收起了臉上的笑容,而是冷冷的注視著肖家的方向。

沒想到這家人竟然還敢打她的主意,也好,她的報複還沒完呢,這一家人又作死的湊上來了。

不過她現在還有其他事要做,收拾他們,不差這兩天。

接著林雅便按照原計劃去了公社,她輕車熟路的來到收購站,七哥正一個人百無聊賴的靠在辦公室的大椅子上。

兩條大長腿,慵懶的搭在桌子上。

宋老三今天有事沒來,他一口一口的吸著嘴裏的過濾嘴,正想著前幾日全子回來匯報的消息呢。

原來是跳河村的人,而且還是一個小寡婦?!想到上次來賣狼時,還跟他撒謊說是自家男人忙的樣子,七哥不由輕笑出聲。

不過,那個小寡婦也是個能人,能打到狼,還能整出那麽多的山野菜,看起來還挺神秘的。

就是不知道下次她還會不會來趕集賣菜了,如果能從她手裏弄到那些菜的話,倒是可以解決一下他目前沒貨的困境。

“有人嗎?”

就在七哥心裏盤算的時候,辦公室外傳來了一道清冷的嗓音。

七哥聽著這聲音,眉頭不經意的挑了一下,不會吧?難道是那個有意思的小寡婦?

收起自己的雙腿,七哥叼著煙,一步三晃的走出了辦公室。

當他看見來人果然就是他剛剛琢磨的林雅時,百無聊賴的俊臉頓時露出了玩味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