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春生絕望地癱坐在位置上,她是懂怎麽紮人心的。但是話說回來,這是正經電影嗎?

……

翌日,罐頭廠,生產車間。

一個穿著工作服的員工向裏麵探出頭,喊了聲:“宋組長在嗎?”

“在這呢,”宋建國抬起頭,舉起手示意自己的位置。

“你過來一下,主任找。”

宋建國放下手中的事情跟他走,“主任找我什麽事啊?”

“我也不知道,你到了就知道了。”

“好。”宋建國不再多問,把這段時間的事情全部都捋了一遍,發現沒有什麽出錯的地方,心下稍安。

他前段時間為廠子出差,廠子的效益最近也不錯,而且……他家閨女還在和主任兒子處著,會不會……想到了個不錯的猜測,宋建國心中升起隱秘的期待。

……

很快,就到了主任的辦公室。

黃色的木質門緊緊關著,擋住人探究的視線,宋建國吸了一口氣後,抬手敲門。

“主任,我是宋建國。”

“進來。”

等到裏麵傳來聲音,宋建國就按下把手,把門打開進去。隻見坐在辦公桌旁的人,手裏握著一根鋼筆在紙上寫寫畫畫,看上去很是忙碌。

環視一周,房間裏沒有多餘的凳子,宋建國隻好先站著。

隻是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站了半響,也沒得到什麽指示。

漸漸地,宋建國後背滲出汗,腿也站的有些發虛了。

林主任這時卻慢悠悠地端起了茶杯,小酌一口,接著,又看了會報紙。

站在宋建國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到,上麵不是什麽時政新聞,也不是什麽廠子大事,而是一部愛情電影的資訊簡介。

……

“主任,”宋建國實在是受不住了,低聲喊他。

林主任看向他,這才如夢初醒似地收起手裏的報紙,“建國啊,你怎麽還站著呢,我這裏有張凳子,快坐下。都怪我,一忙起來就忘了時間。”

說著,他從後麵一個隱蔽的角落拿出一把灰撲撲的凳子,笑著抱怨:“前些日子大掃除,讓人把東西都收拾出去了,現在連把像樣的椅子都沒有,回頭我得說說這個小李。”

小李是他的助理,平時幹些跑腿的活計。

他是上級領導,宋建國哪裏真的敢怪他,忙接過凳子,用袖子擦了擦坐下:“不怪您,是我來的不是時候。”

哪裏是他來的不是時候,分明是他特意挑這個“忙碌”的時候把他喊來,故意為難他。隻要他來了,不忙也忙起來了。

但是這話宋建國隻在心裏想想,麵上不敢表露出來。

“要不然說你是廠裏的老員工呢,還是你善解人意。”徐主任笑了。

這話聽著順耳,可宋建國總覺得來者不善,不是什麽好事。沒有了剛才竊喜的念頭,宋建國囁嚅著,“主任,您找我有什麽事啊?”

“沒什麽事,就是找你聊聊家常。”

他的樣子看起來很隨意,宋建國更加坐立不安了。

林主任低頭飲了口茶,“老宋啊,我記得你來廠子已經二十來年了吧。”

“二十三年。”

宋建國記得很清楚。

“二十三年,”林主任搖著頭重複了一遍,感慨道:“真是歲月易逝,一晃二十三年過去了,兒女都長大了。我們家林峰都長成大孩子了,到了該結婚的年紀了。”

宋建國沉默聽著,總覺得他話裏有話。果然,緊接著林主任就話風一轉,把話題引到了他的身上。

“誒,你們家小女兒是不是也該說親了?”

“對,是該說親的年紀了。”

林主任似笑非笑,“老宋啊,這組長也不是這麽好當的。”

宋建國額頭出了一頭汗,這話看似前言不搭後語,卻又飽含深意,難道……是覺得他組長當得不稱職,要給他降職?

可不應該啊,他也沒幹什麽得罪人的事啊。

林主任好以整暇地欣賞著他慌亂的神情,提示他已經給的足夠多了,接下來,就看宋建國的表現了。

他拍拍他的肩,“好了老宋,車間事情多我就不耽誤你了,你去忙吧。”

“誒,”宋建國忙應聲,轉身離開。

但他走起路來,卻是深一步淺一步的,明顯心不在焉。

……

回到車間後,宋建國還是有些魂不守舍。

車間前段時間人手不夠,新招了個小員工,被分到宋建國手下帶著。

她工作還不熟練,把好水果和壞水果放反了位置,反應過來後嚇了一跳,趕忙換回來後,偷偷看了一眼宋建國。

本以為會挨一頓罵,卻發現他雙目無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這也是稀奇,要知道她這個“師傅”是最討厭別人工作的時候出錯開小差了,今天他倒是先開起了小差。

看出他的異樣,她關切道:“宋組長,您這是怎麽了?”

聽到她的話,宋建國回過神來。他輕咳兩聲,隨意敷衍了幾句。

明白他不想說,新員工識趣地止住了口,畢竟他開小差對她也不是壞事。

沒有人嚴肅地盯著她的動作,反倒是鬆了口氣。

……

宋建國這種狀況,一直持續到他晚上下班回家。

這個點,李麗華已經開始做飯了,見他回來立馬迎了上去,幫他拿身上背的東西。

“下班了。”

“拿的這是什麽啊?這麽沉。”

宋建國:“廠子前段時間效益好,發的員工福利。”

李麗華打開袋子,看到裏麵是兩瓶桃罐頭就撇撇嘴,自言自語。

“也不知道發點錢啊票啊的,淨發這些東西。”

但說歸說,她還是好生將罐頭收了起來——雖然他們家見慣了罐頭,但是這也不妨礙別人家想要罐頭。

這年頭,罐頭可是緊俏貨,稀罕得很,到時候走親戚帶著都有麵。她好久都沒去大姐家了,留一罐給全子吃,另一罐,她準備拿去走親戚,去大姐家看看。

“隻有你一個人嗎?”

“全子說他對象找他吃飯,陪他對象去了。”

“宋嶼這死丫頭這幾天不知道在幹什麽,也是一天天的不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