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葭寧和顧序州趕到王阿婆家的時候,老太太已經陷入昏迷,神誌不清地躺在**,全身都滾燙的厲害。

“奶奶,奶奶,小顧子來了!”

路生抓著王阿婆的手呼喊,見奶奶毫無意識,他嚇得一下子跪倒在床前。

“奶奶,你要是不在了,我就真是個沒人要了孤兒了,奶奶,你醒醒啊。”

秦葭寧摸摸老太太的額頭,心裏也一陣不安,一般老年人免疫係統薄弱,反倒不怎麽發高燒,現在王阿婆燒成這樣,村裏那三腳貓功夫的村醫根本沒發應對。

“你們在這等我。”顧序州摸了摸老太太的脈搏,鎮定抓起了地上的小背簍,“我去山裏頭看看,也許還有合適的草藥。”

秦葭寧點點頭,她立即擼起袖子叫路生去燒熱水,接著她快速掀開了蓋在阿婆身上的被子。

“師父你幹嘛呀,奶奶會凍著的!”路生不明白秦葭寧的一頓操作,急得直跳腳,再折騰下去奶奶真會死的!

“阿婆現在手腳都在發燙,需要的是散熱,你快點打水,我要給阿婆物理降溫。”秦葭寧焦急地督促道,看樣子光教路生捕獵還不行,之後還要教教他現代醫學常識。

顧序州之前給王阿婆家也安裝了暖氣,他們的小屋整體還算暖和,掀開被子反倒對阿婆有好事。

路生將信將疑地給秦葭寧打下手,隨後顧序州也拿了些草藥過來,他本來就有將草藥曬幹存儲的習慣,正好這時候和新摘的草藥一起搭配。

一夜的折騰,王阿婆的體溫終於穩定下來。

小小的路生趴在床腳像個小貓崽一樣蜷縮著呼呼大睡,秦葭寧看著阿婆,也不斷地打著哈欠。

“你去休息,我來看著。”顧序州溫柔地勸道,他本就少眠,這會兒倒也還算精神。

秦葭寧倔強地搖搖頭,老人和幼兒是最怕突如其來的高燒的,沒看到阿婆醒來她可不會去睡覺。

“你這人非要這麽倔嗎?”顧序州眉頭微蹙。

和小狐狸相識那天起,他就猜到了這姑娘是個倔脾氣,和其他的姑娘不一樣,她不會聽男人使喚,始終堅持自己的主意。

他眯起眼,心裏五味雜陳,姑娘有自己的主意自然是好事,他一向欣賞這樣獨立強大的姑娘。

可這強大的姑娘偏偏是自己的妻子……他希望,他家的小狐狸可以更依靠自己一點。

“啊哈!”秦葭寧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強撐著瞪大黑葡萄一樣的眼睛,“我就是這個倔脾氣,你要看不過去,可以先去休息。”

她是個孤兒,早已經習慣了一切都靠自己強撐著,上一世在部隊她也是最能忍的那一個。

“你要看著,行,我陪你一起看著。”

顧序州拉來一個板凳,在她身邊坐下,翹起大長腿。

兩個人也不知道發什麽顛,突然暗中叫著勁,肩並肩在王阿婆的床前坐著,兩雙大眼睛直勾勾盯著王阿婆,甚至都不帶眨眼的。

天微微亮,路生迷迷糊糊地爬起來,看到師父和小顧子跟個木頭一樣盯著阿婆看,話也不說一句,眼睛好像還冒出了淚花。

“小顧子,我奶奶她是不是出事了!”路生腦中閃過不好的預感,撲上去就抱著王阿婆哭,“奶奶,你死了我怎麽辦啊!”

“誰說阿婆有事啊,你這小子不要烏鴉嘴。”秦葭寧抓住路生的一隻耳朵拎起來,她實在是太困了,困到眼淚跟開了閘一樣止不住。

顧序州也有些犯渾,自己是犯了什麽毛病,莫名賭氣跟秦葭寧比瞪眼,眼睛硬生生痛出了眼淚。

“阿婆昨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現在雖然退燒但卻沒什麽求生意誌。”

“老頭子……你等等我……”突然,**的阿婆迷糊地嘟囔道,無意識地將雙手伸上空,胡亂地抓著。

路生抹了一把眼淚:“奶奶前幾天說自己看到爺爺,夢到爺爺在河對岸等著她。他說明天就是她和爺爺的結婚紀念日,他們約好了要一起去看夕陽聽東方紅。”

“昨天奶奶去廣播站聽一聽東方紅,結果那林知青小氣的很,不僅不給奶奶聽,還把她推出門,奶奶本來走路就不方便,他那麽一推奶奶就扭傷了腳,回來又摔倒了泥田裏。”路生越說越生氣,不知不覺握緊了拳頭。

當初王阿公死的冤枉,王阿婆又是貴族小姐出生,一輩子被阿公嗬護著,雖然平日裏說說笑笑,可她一直還沒習慣阿公的離開。

以前的沒一個結婚紀念日,阿公總會給她驚喜,如今那個特殊的日子又要到了,倒計時的時間仿佛在一分一秒提醒她,愛她的人沒了。

“老頭子……你來接我了……好,我們一起聽東方紅……”

看著**意識不清的王阿婆,秦葭寧心疼地握緊了她的手,如果死去的王阿公看到阿婆這個樣子,他一定會很心疼吧。

“以前我總覺得愛情這種東西虛假的很,沒想到這個年代卻還有這麽純真的感情。”秦葭寧感慨道,她看過王阿公的戀愛日記,雖然有些酸溜溜,但的確能感受到阿公對阿婆強烈的愛。

這種東西,她大概一輩子都不會擁有。

“要是能讓阿婆再聽聽東方紅,興許她能打起精神。”秦葭寧隨口說道。

顧序州卻當了真,他二話不說轉身去了廣播站。

大隊的廣播站一向是由林煜陽獨自負責,但村裏開會的時候有過規定,廣播站的收音機在規定的時間播放公社製定的內容,哪怕是負責看管的林煜陽也不能隨便使用。

顧序州到廣播站門口時,聽到裏頭傳來歡快地爵士樂,他冷下眼,看樣子村裏的規矩也沒有受的那麽死。

他敲敲門,立即聽到裏頭慌亂的收拾聲,爵士樂戛然而止。

林煜陽劈裏啪啦收拾完,跌跌撞撞地跑過來開門,抬頭卻看到顧序州,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顧序州同誌,你來有什麽事情嗎?”

“林知青,你感覺是在裏麵聽歌?格倫米勒的《IntheMood》,的確是受歡快經典的好曲子。”

顧序州挑釁地笑著,他故意往裏頭瞧了瞧,看樣子林知青一個人在裏頭不僅聽歌還跳了舞,桌子都被故意擺到了一邊,騰出了好大一個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