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幫我和姚冰清恢複婚約?”顧序州氣笑了。

這隻小狐狸就這麽不喜歡自己,好不容易拿到的介紹信,她居然說不領證了,甚至要撮合他和十幾年沒見麵的未婚妻恢複婚約。

秦葭寧認真點點頭:“三條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你要真已經有了情投意合的人,我絕不會死賴著不放手。”

她有自己的處事原則,決不能為了自己的利益就隨便犧牲他人的幸福,當初是為了抱上顧序州的大腿離開農村才想著領證,大不了自己再另外想辦法。

她高傲地抬起頭,盡量不讓顧序州看到自己眼中的不舍。

這場合作夫妻的交易一路滿是意料外的事情,而最大的意外就是秦葭寧沒想到自己會真的喜歡上顧序州。

她也沒想到將一個喜歡的人放手,會是這樣的心痛。

顧序州陰沉著臉,秦葭寧的每一句話都跟刺一樣紮在心口上,他故作淡定地笑著:“當初是你要求要結婚,現在又這麽急著擺脫我?”

小顧少爺也是有脾氣的,人生第一次知道情為何物,居然就被一隻小狐狸耍的團團轉。

今晚的飯他不做了,碗也不洗了,洗澡水也不給她燒了!

可他抬頭對上那雙氤氳的眸子,心一顫,她是在哭嗎?

自己剛才哪句話說重了,讓她這麽生氣?

顧序州有些無措地伸手拿起自己的搪瓷杯,“咕嚕咕嚕”將茶水都灌進了自己肚子,眉頭瞬間皺在一起。

鍋爐達那小子,在他的茶水裏放了多少鹽,能齁死人!

“我也想喝水。”秦葭寧難受地想喝點水緩緩。

“不行!”

秦葭寧順手抓了桌上的搪瓷杯要喝水,眼看著杯口就要碰到薄唇,顧序州的手閃了過去,奪過了杯子。

“怎麽,知道未婚妻還在想著你,心這麽快就飛到外頭去了,連杯水都不舍不得讓我喝了?”秦葭寧委屈啊,自己這麽為他著想,都體貼到要主動幫他追媳婦了,人家卻連杯水都要劃分界限。

看著秦葭寧那雙清澈又愚蠢的大眼睛,顧序州明明隻要開口說杯子裏被他放了蟑螂就能解決的事情,他居然頭腦一熱,將整杯水都喝了下去。

**順著滾動的喉結落入肚內,他頭腦清醒了許多,有些話與其忍著痛苦,不如全說出來。

“姚冰清隻是我一起長大的妹妹,她對我也沒有任何想法。”

“我隻喜歡你,我想和你領證,做真夫妻。”他清冷的臉上嚴肅又正經。

不愧是六邊形戰士,即便剛喝過齁死人的蟑螂湯,俊美的臉上還帶著一層痛苦麵具,都不減他那勾人的魅力。

顧序州深褐色的眸子直直地看著秦葭寧的雙眼,靜靜等待著回答。

“等等,你說什麽?”秦葭寧小指頭掏掏耳朵,以為自己聽錯了。

“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顧序州的聲音溫柔而迫切。

他拉起秦葭寧的手,漂亮的桃花眼從下往上望向桌子上的秦葭寧,就像一隻即將被遺棄的大型犬蜷縮著等待主人的最後決定。

秦葭寧剛剛還強忍著的眼淚一下就決堤了,感情自己的擔心全是多餘的。

她笑著抹掉那多餘的眼淚,嗔怪道:“你怎麽不早說!”

“我說過,你沒在意罷了。”顧序州委屈,自己都把王阿公的戀愛語錄倒背如流了,已經明示的不能再明示了,某個人還把他當玩笑話。

內向了半輩子,他就是把這輩子所有的外向都給了秦葭寧。

秦葭寧回過頭想想,顧序州自從修完公社的除濕係統後就變得有些油腔滑調了,看了王阿公的日記後更是出口就是膩歪的怪話。

“我以為你那是在被阿公的日記。”秦葭寧回了顧序州一個尷尬又乖巧的笑,“誰叫你動不動就背一些稀奇古怪的文章,我以為你老毛病又犯了。”

“所以,你的答複?”這隻大型犬等不及了,他焦急地低吟著,就算是被拋棄,也請給他一個痛苦。

秦葭寧看著那張漂亮得沒有瑕疵的臉蛋,全身都輕飄飄的。

你在意的人正好也喜歡著你,身體內一個名為幸福的東西從心口噴湧而出,整個人就像是背軟乎乎的雲朵包裹著飄飄然。

她真想爽快地告訴他“我也是”。

偏偏這種時候,軍人的理智告訴她要冷靜,“啪”一聲,她雙手猛地拍了自己的臉頰,開始逐條逐條分析這份感情。

“你五官端正,十分滿分,算你九分,扣得一分是怕你太驕傲。性格差了點,看著呆板冰冷,但是有些腹黑,好在人品還行。腦袋聰明,未來給我的基因……”

秦葭寧語速越來越快,臉頰燒得紅豔豔的,所謂的理智早已經消磨得差不多了。她不擅長被表白,更不擅長告白。

一扯到“我喜歡你”這幾個字,她舌頭就打結。

突然,顧序州的身影在眼前拉長,一雙薄唇猛地貼上了她的嘴角,輕柔、溫暖、濕潤,還帶著一點笨拙。

秦葭寧的大腦當場死機,閉上眼,配合而享受著這份溫柔。

顧序州將秦葭寧緊緊揉進自己懷裏,他本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唯獨今天他沒了等待的心情。

“能領證了嗎?”雙唇分離後,他迫不及待地再次確認,舌尖還帶著餘溫,鼻尖還能感受到對方呼出的溫潤氣息。

“我不知道。”秦葭寧的回答卻有些冷場。

她真不知道自己喜歡顧序州是日久生情,還是見色起意,剛才那一觸,她甚至想摸摸那藏在厚重棉服下的八塊腹肌了。

沒想到魂穿到八十年代的農村,她反倒吃上仙品了。

不知道顧序州的體力,是不是也像他的腦力那麽好?

秦葭寧的腦海裏浮現出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麵,嘴角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顧序州急了,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你的答複。”他追問道。

“啊嗯!”

一隻纖細的小手抓住了顧旭州的衣領,往下一拉,雙唇再次相觸。

軍人都是行動派,不擅長語言,但動作總是最幹脆的。

當然,她也不虧待顧序州,事後貼心地給他的搪瓷杯裏加了開水:“喝口水,休息下!”

顧序州看著藏在茶葉裏的蟑螂屍體,又看看一臉期待的秦葭寧,苦笑著將水一口悶了。

媳婦第一次貼心給倒水,必須喝。

晚上,顧序州在自己的戀愛日記裏寫下了第一行字——夫妻之間有話必須盡早說。

“喜歡你”要盡早說。

“杯子裏有蟑螂”這種話,也要盡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