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華爾茲讓秦葭寧身形疲憊,事實證明,習武之人不一定就能善舞。

她灌了一壺梅子酒,在轟隆隆的鞭炮聲中睡得香甜。

朦朦朧朧的睡夢中,她趴在柔軟的棉花團上,又捏又抱,將腦袋鑽進那軟乎乎的棉花上揉搓。

“砰!”

天空一聲巨響,初一的爆竹聲在牛棚外炸開。

秦葭寧一個打挺,流著哈喇子的臉猛地從某人的懷裏抬了起來,一臉疑惑地打量四周。

她擦了一把哈喇子,昨晚喝完酒就沒了意識,隻覺得身下那軟乎乎的觸感還在。

“醒了?”

“嗯?嗯!”

她低頭看到寬厚的胸膛,自己的雙手正貼在男人的八塊腹肌上,又擦了一把哈喇子。

顧序州揉著淩亂的發,深邃的眼下還帶著黑眼圈,起身收拾自己的衣服。

“你昨晚對我做了什麽?就算是領了證,沒經過同意就那個啥,那也是違法的!”秦葭寧雙手護住自己的身體。

顧序州滿臉寫著無語,打了個哈欠:“你應該問你昨晚對我做了什麽?”

小狐狸這喝了酒就喜歡對別人動手動腳的毛病必須改,至少他絕不允許她和其他男人麵前喝酒!

顧序州麵帶紅溫,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他酒量很好,以前喝白酒就跟喝水一樣,可昨晚不過是兩三杯梅子酒下肚,身體卻燥熱地厲害。

白皙的胸膛還殘留著某隻小狐狸留下的齒音,枕邊的路生送的泥娃娃也被寬大的手捏的變形了。

秦葭寧低頭看看自己還完整的衣服,嬉皮笑臉道:“你昨晚……忍得挺辛苦吧。”

“沒有。”顧序州冷聲道,喉結滾動,低垂著眼避開秦葭寧的視線。

瞧他那一副被欺負的小媳婦模樣,秦葭寧捂著嘴偷笑,越發想要逗逗他。

“反正都已經領證了,我們現在做什麽都名正言順,別害羞嘛。”她像隻捕食的獵豹般,抱著對方的脖子壓了上去。

透過窗戶的陽光裏揚起一層塵埃,兩人倒在和煦的弱光下。

不知何時,屋外的爆竹聲已經停止,世界安靜地就像隻有他們兩個人。

秦葭寧的鼻尖擦過了顧序州的臉頰,她能感覺到,有一雙手輕輕地掐上了她纖細的腰,有什麽東西頂在她的腹部。

“啪啪啪!”

“葭寧,開門啊!”

激烈的敲門聲伴隨著鄭愛蘭尖銳刺耳的喊叫,驚得兩人同時從**坐起。

“哢嚓。”

門被推開了。

鄭愛蘭夫妻徑直走了進來,和在**抱坐著的秦葭寧兩人大眼瞪小眼。

秦葭寧還坐在顧序州的大腿上,以一種極為別扭的姿勢轉過頭看著兄嫂,她擠出笑容,忙抽回自己摟著顧序州的手。

“哎呦,你們也真是的,哪有大年初一就……就……”鄭愛蘭一揮手,推著傻掉的秦大民往屋外走,“我們去外頭等你們啊!”

“嫂子,你誤會,我……”

鄭愛蘭雷厲風行,根本不聽秦葭寧解釋,“啪”地就把門給帶上了。

秦葭寧嘴角抽抽,她這位好大嫂長得跟個鵪鶉似的,哪來的怪力氣,每次都能把牛棚上鎖的大門一巴掌推開。

兩人急匆匆整理好衣服,出門前秦葭寧再次叮囑顧序州:“給牛棚再多上兩個鎖,實在不行,把門換了!”

記得剛到牛棚的時候,她還吐槽過顧序州在破牛棚上裝鎖。

現在想來這鎖必須裝,一個不夠,至少還得再加兩個!

鄭愛蘭和秦大民在院子裏嘟嘟囔囔,見秦葭寧出來,鄭愛蘭特意壓低了大嗓門安慰道:“葭寧,剛才那事你別放心上。剛成親的都這樣,當年你大哥跟我還在後山的稻草堆上……”

“媳婦,你別說了!”秦大民臊得捂住鄭愛蘭的嘴,他那臉就跟燒紅的鐵絡一樣,紅黑紅黑的。

鄭愛蘭拍掉秦大民的手:“你當年有膽子做,現在沒膽子說啊,小妹是自己人怕什麽。”

“好啦,別忘了今天過來是跟小妹道別的。”秦大民說不過媳婦,慌忙進入正題,“剛才狗子過來說,昨晚大過年的,爹和那個芬芳吵了一夜,家裏的鐵鍋都給砸了。”

秦大民說起親爹便是滿臉的擔憂,鄭愛蘭看不過去,插嘴解釋。

“我看那個小保姆估計是發現秦老頭是個窮鬼,這會兒正鬧著要錢呢。老頭子沒了小保姆,準要回頭找娘回去伺候他,所以我們決定今天就靜悄悄地走。”

這年頭的交通不方便,人一旦離開村子就很難再回來,準備出去打拚的人很少會選擇大年初一這個特殊的日子離開。

“小妹,要是有人問起來,就說我們去我姨婆那裏走親戚。”鄭愛蘭利落地從背後的簍子裏拿出一袋子吃的,有她自己做的番薯黃夾,還有些粗糧饅頭。

秦大民哭喪著臉:“妹妹,等我們在城裏站穩了就過來接你們,你在這邊要好好的,有空就去看看爹。”

“嘿,你個蠢貨還想著那死老頭呢!”鄭愛蘭順手拿起掛在廚房院牆上的擀麵杖敲了丈夫一腦袋。

秦葭寧的眼睛紅紅的,想起昨晚才真正地像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了年夜飯,沒想到那麽快就要分別了。

她忙回屋拿了東西,帶著顧序州一起給母親兄嫂送行。

為了不讓人發現他們的離開,他們將小三輪停在了離村口還有幾百米遠的隧道裏,周秀禾獨自守著不多的行李,焦急地往村口張望。

見秦葭寧過來,她跌跌撞撞地跑過去,拖著那條被秦老漢打殘的腿硬是跑了一百米,才一把撲到了女兒的懷裏。

“囡囡啊,以後媽不在你身邊,你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要是遇見你爹了,不要和她硬頂,你一個女孩子打不過他的,別把自己傷到了。”

“睡覺的時候一定要把被子塞好,別凍著了,還有喝水不要太著急,燙了對喉嚨不好,還有……”

“好啦,媽,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行,還有序州呢。”

上一世沒了親媽,這輩子能有個便宜媽媽嘮叨嘮叨也不是壞事,可惜這些嘮叨很快就要聽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