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葭寧將小鏡子放到窗戶邊,通過鏡子看到一個蒼老佝僂的身體藏在窗戶底下偷聽。
她敲擊桌邊,向顧序州通風報信。
【是秦老漢。】
【你配合我一下,看我怎麽教訓他!】
顧序州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比劃個“ok”的手勢,秦葭寧這就扯開嗓門開始自己的表演。
“序州啊,你也是傻,咱們現在賺了那麽多錢,哪還需要自己做相機啊,買一個不就行了。”
“這些錢都是你辛苦打獵換來的,還是省點好。”
顧序州也是演技派,雖然不知道秦葭寧打的什麽鬼主意,但快速進入角色接上了話頭。
“對了,這些錢你一定要放好了,千萬別被人發現。”
秦葭寧偷瞄了眼窗外,故意衝著窗戶口說:“你放心吧,我把錢包起來藏到後山破廟的槐樹下了,絕對不會被人發現!”
兩夫妻一唱一和,把窗戶外的秦老漢說得笑得跟花一樣燦爛。
本來是想過來跟死丫頭要養老錢,沒想到得到如此重磅的消息,他就知道死丫頭有錢,要不然怎麽舍得給他請保姆。
他摩拳擦掌,根本顧不上現在天色已黑,忙屁顛屁顛地鑽進了通往後山的小樹叢裏。
正月裏的風冷得刺骨,在小樹林穿梭的風更是能刮傷臉皮,秦老漢穿著單薄的破棉襖好不容易摸到寺廟邊。
手腳都凍麻了,隻能先去廟裏暖暖手。
“啊!”
摸黑走了兩步,就對上菩薩的斷頭,那石像的眼裏還亮著金光。
菩薩顯靈了!
秦老漢心虛,跌跌撞撞又衝出了破廟,全然沒注意到從石像眼空裏跳出來的小貓崽。
“王八羔子,心眼子比頭發還多,居然把錢藏在這種地方。”
一想到這附近藏著一大筆錢,他那膽量又上來了,借著月光就開始徒手挖槐樹下的土。
這附近啥都沒有,就是槐樹多,他一連挖了七八棵大槐樹,也沒瞧見半點寶貝的影子。
“他娘的,死丫頭到底藏到哪去了。”
秦老漢那雙從不幹粗活的手,現在磨得全是血,痛得眯起眼直打顫。
要是再不拿點錢回去,新找的年輕媳婦就得跑路了,他不甘心,咬咬牙繼續往深處走去。
他越走越覺得陰風陣陣,再往前可就是李婆娘她二姐吊死的那顆槐樹了。
死丫頭該不會真把東西藏那了吧!以那丫頭的缺德勁,還真有可能。
秦老漢低著頭來到槐樹邊,忍著痛抓了一把土,竟摸出一把骨頭來!
看著像是兔子骨頭,又像是小孩的手骨頭……他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頭頂也覺得被什麽在撫摸。
一抬頭。
“啊!鬼、鬼啊!”
槐樹上一個白色的影子飄著。
他自然不知道那是顧序州為了抓兔子的時候圖安靜,故意掛那的白大褂。
輕飄飄的褂子在漆黑的夜裏越發像個吊死的女人。
“李二妞,當年驅邪我就摸摸奶/子,別的可都沒碰啊!你要找,就找髒你的人!”
他哭喊著就調頭跑,時不時回頭看那女鬼追上來了沒有。
“哎呦”一聲,他滾下了山坡,滾到灌木裏紮成了刺蝟。
等秦老漢拖著摔斷的腿一瘸一拐地回家時,屋子空了,新抱上的媳婦沒了,裝棉被的箱子空了,家裏能換點錢的東西都不見了。
“哎呦誒,黃天三寶啊,這讓我怎麽活啊!”
秦老漢坐在地上嗷嗷地哭,越想越覺得心裏頭害怕,沒女人了,以後誰伺候他洗腳吃飯?
他拖著斷腿立馬就去了秦大民家,敲了半天門發現沒人,心一下涼了。
人的直覺很準,尤其是那種做了一輩子壞事的人,直覺更是準的可怕。
他腿一軟,坐到門檻上動不了了。
大民走了,他這下輩子就得那死丫頭負責!
初二的村裏依舊熱鬧,一大早就看到嫋嫋的煙火氣,黃嘉達在村口下了車,朝顧序州家走去。
“我就不應該心軟過來受氣!”他邊走邊罵自己窩囊。
明明定好了下午回城的車票,放心不下顧序州,最後還是踩著點決定再勸他一次。
剛走到河邊的小橋上,兩個走路姿勢怪異的男人朝他奔過來,其中老頭拖著斷腿,年輕的那個走起來跟個太監似的。
“舅舅,我聽陳薑氏說了,那個就是省裏來的幹部。”秦壽夾著腿,興奮地指著黃嘉達的方向。
養了個把月,他下麵現在還疼,聽說老舅也被那死丫頭耍了,他忍著痛就組團來告狀了。
“你就是省裏來的幹部!”秦老漢撲上來就抱住了黃嘉達的腿,“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兒子走了,現在就剩下一個女兒,她還不給我養老,害我一個老頭孤苦無依。”
“你就是秦葭寧的爹?”
黃嘉達扶額,這個叫秦葭寧的姑娘小小年紀,在村裏得罪的人還真不少,每次來都能碰上找事的。
還好他做完做了一夜的功課,把顧序州和秦葭寧這陣子在村裏發生的事情都摸透了。
“我聽說是你之前一直在虐待女兒,還主動和她斷了關係,現在要讓她給你養老,你覺得她能樂意。”
“她不樂意還能咋滴,她是我女兒,別管我怎麽對她,老子給了她這條命,她就得伺候老子到死!”
秦老漢見黃幹部不依著自己,立馬變了臉孔,拖著腿站起來就是罵。
“黃領導,那個死丫頭不僅不給我舅養老,她還、還傷了我,你得抓她去坐牢!還有跟她睡一塊的二毛子,都他娘的王八蛋不是人。”秦壽忙跟著訴苦。
黃嘉達立即反應過來那就是被斷了**的表哥,他昨天臨走前打探過,知道是對方先非禮在先才被收了犯罪工具。
秦老漢和秦壽文化不高,除了罵些髒詞也說不出什麽有理的名頭,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要秦葭寧和顧序州給他巨額賠償。
黃嘉達扶著額頭,腦瓜子嗡嗡響。
顧序州這找的是什麽媳婦啊,不僅跟大家閨秀不沾邊,還有一幫狗皮膏藥的親戚。
“黃幹部,秦葭寧和顧序州就是一對賤人,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
“我做你個大頭鬼的主!”
秦老漢話音剛落,一個鏟子就從後頭飛了過來,從他臉頰邊砸了過去。
秦葭寧手持鐵鏟,下手快狠準,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機會,打的兩個男人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