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不夠,我願意再多出三百!”
姚冰清見秦葭寧猶豫,連忙自己往上加價。
她那口袋比哆啦A夢的百寶袋還厲害,百元大鈔說拿就拿,看的秦葭寧心癢癢。
但做人要有良心,顧序州一個二手貨,五百塊太多了。
她忙擋住姚冰清遞錢過來的手:“使不得使不得。”
“秦葭寧同誌,我已經打聽過,你嫁給序州哥哥也是為了擺脫酗酒的父親和流氓堂哥。”
姚冰清看著是個大家閨秀,可卻用最文弱的語氣說著最土豪的話。
“這五百塊足夠讓你在其他地方過上好日子。當然,這錢隻是買一個競爭的機會,如果序州哥哥對我真的無意,我馬上退出,五百塊也不收回。”
“可如果序州哥哥真的喜歡上我,也請你自動退出,事後我可以再給你一千塊。”
現在可是1981年的春天,動不動出手就是五百一千,這姑娘比霸總還霸總。
秦葭寧還能說什麽呢,自然是點頭答應。
畢竟她相信顧序州不會變心,這簡直就是不虧本的買賣。
“行!”秦葭寧大手一拍,同意了。
……
“你五百塊就把我賣了?”
夜晚,牛棚裏燭光搖曳,顧序州坐在早上姚冰清坐過的位置上,一臉的不可思議。
“我們剛領證,你轉頭就和姚冰清約法三章,什麽公平競爭的機會?怎麽沒人問過我本人願不願意給這個機會。”
顧序州難道的一口氣說這麽多話,看樣子是真生氣了,說話風格一改常態,像個賭氣的小白臉。
千辛萬苦領證才半個月不到,老婆就一本正經地把自己賣了,連定金都收了。
他想不通自己哪裏做的不夠好,從臉到家務農活,他可都跟以前一樣,唯一的變數就是……
“我難道不行?”顧序州板著臉,神情凝重地問道。
“什麽?”秦葭寧沒明白,直到注意到顧序州低著頭才意識到對方在說什麽,臉漲得緋紅。
她吞吞吐吐安慰:“你那方麵挺好的,與那無關。我就是喜歡錢。”
兩人真正有意識地同房就隻有那一次,這沒多久就要賣丈夫了,也難怪顧序州不會亂想。
秦葭寧沒好意思說,顧序州這混蛋看著是禁欲係,真到了時候就跟餓狼似的。
她不擅長誇人,簡單粗暴地概括為“不愧為年輕人,體力真好”。
看著顧序州那張臉,她恨不得現在就啃上去,告訴他——你行,行的不得了。
可想起和姚冰清的承諾,看在那五百塊的麵子上,她決定先忍三個月。
她分了三百給顧序州:“我把你賣了,是因為相信你。這錢分你一份,我二你三,別生氣了。”
“你這空手套白狼的本事倒是越來越厲害了。”
顧序州無奈扶額,這小狐狸幹得缺德事,他不高興,可看到那張討巧的笑臉自己怎麽也沒辦法生氣。
“錢你收著吧,你自己憑本事騙得。”
“別客氣呀,賣你換來的錢,也算是夫妻共同財產。”秦葭寧輕巧地繞到顧序州身邊,墊腳親了他臉頰一口。
顧序州冷著臉不說話,已經完全沒了脾氣,努力壓著自己想上揚的嘴角。
還真被黃嘉達說中了,現在的他,就是賤。
次日一早,姚冰清就來接兩人去火車站,按照約定,她把車停在了一個隧道口的位置。
秦葭寧和顧序州沒什麽行李,事先隻是和李嬸以及書記打過招呼,怕秦老漢纏上,特意靜悄悄地離開。
“序州哥哥,你先上車吧。”姚冰清今天打扮地很是嬌俏,主動過來幫顧序州拿行李。
“不用,我沒多少東西。”
顧序州禮貌地拒絕了姚冰清,轉身提過秦葭寧手裏的東西,讓她先上了車。
“姚同誌,看樣子快下雨了,你也快上車吧。”司機見兩夫妻已經坐好,忙下車開了副駕駛的門邀請姚冰清上車。
姚冰清咬咬牙,拽著衣角給自己打氣,紅著臉打開了後排的車門,硬是擠了上去。
顧序州像個夾心餡餅似的,坐在中間,左右做著嬌俏的姑娘。
他腿長,在中間連呼吸都跟著變困難。
“冰清,你去坐前麵。”顧序州提醒道。
姚冰清搖搖頭:“之前顧叔叔說過,司機後麵的座位最安全,我就想坐這個位置。”
顧序州側過頭,另一邊是秦葭寧幸災樂禍的笑,這小狐狸拿了五百塊,現在擱這看戲呢。
秦葭寧抬抬眉毛,一副看你怎麽選擇的表情。
這壞心眼的是自己親媳婦,當然不可能讓她換位置,顧序州乖乖閉了嘴。
“那我開車了。”司機擦了一把汗,這是啥意思啊,他一個司機,也不敢說也不敢問,隻能一腳油門快點把人送到目的地去。
“稍等,師父,我要換位置。”
顧序州微微抬起身子,大長腿一邁,硬是從中間的空隙裏擠到了副駕駛。
“師傅,開車吧。”他係好安全帶,冷靜地指揮司機。
司機抹了一把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好像他比顧序州本人好緊張。
柳下村的山路很長很長,三人各自看著窗外,沿途是一成不變的綠油油、密麻麻的樹林。
在第一個岔路口,立著代銷社的舊房子,一個老頭子倒在代銷社的招牌下。
車快速經過,秦葭寧才看清那是秦老漢。
才多久的時候,老東西已經把酒錢喝光,倒在門口不醒人事,嘴裏還在念叨著要去找秦葭寧再討酒錢。
他搖搖晃晃地起身,全然沒注意到經過的黑色汽車裏就坐著他的取款機。
車子快到公社時,秦葭寧又看到了路邊拉扯的李招英母女。
“媽,我不想打掉,這是我和林大哥的孩子!”“死丫頭,你賤不賤啊,那林煜陽已經和城裏的富婆好上了,不可能要你了!”
車子將那對母女甩到身後,後麵的話秦葭寧便沒再聽清了。
車子停在碼頭,他們準備坐渡輪去溫城市區的火車站。
平日裏安靜的碼頭人聲鼎沸,聽說是有個要關押的犯人打傷了公安逃走了。
“抓住了,抓住了,我看這人這次一定會判死刑。”一個看熱鬧的路人喊道。
上船時,秦葭寧看了那犯人一眼,看到了熟悉的堂哥的臉。
“葭寧,走吧。”
顧序州在前麵呼喊她。
“來了!”
她回過頭,快速跟了上去。
這回,是要徹底離開這個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