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隻是列車員檢票。”秦葭寧淡淡道。
她本不是一個喜歡爭風吃醋的人,可心裏莫名地不痛快。
“這裏太悶了,我出去透透氣。”她扯了扯衣角,幹脆地起身。
“臘月寒冬的,大家擠在一起不是更暖和嗎?”
姚冰清天真地眨巴眼睛,她見對麵的劉嬌嬌同誌笑得花枝招展,越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再一轉頭,顧序州也不見了。
現在正值正月,火車比平日裏還要擁擠,他們靠著姚冰清的關係才坐進的硬臥車廂,一旦走出自己所在的房間,那個充斥的臭味更加濃鬱。
乘客帶著大包小包擠在硬臥上,不過是半小時的車程,這些陌生人已經熟絡地開始互相分享家鄉美食,還有人打起了撲克牌。
秦葭寧擠到車廂連接處,這裏還要顛簸些,一旦經過列車軌道連接處就會發出“哐當”聲,她好幾次被搖的隻能靠著門框。
“哢嚓!”
一道閃光燈閃過,秦葭寧眯起眼看到顧序州舉著照相機正對著自己。
“你哪來的相機?”秦葭寧語氣裏帶著小脾氣。
“我自己做的。”顧序州笑著低頭擺弄照相機,走到秦葭寧身邊,直勾勾地盯著她的臉,“照相館的同誌說得對,有些重要的時刻是要用相機留下來。”
“坐個火車而已,算什麽重要的事情。”秦葭寧扭過頭,酸溜溜地說道,“姚同誌特意給你調的臥鋪車廂,你不回去坐著,來這裏幹什麽?”
果然人有了戀愛腦,說話都不太聰明,明知道自己這話說起來很綠茶,可她就是控製不住這張嘴。
顧序州淡淡地笑:“我老婆難得生氣,連氣起來的樣子都這麽好看,可不得留念一下?”
“你!”秦葭寧瞪了他一眼,咬著嘴角不敢笑出來。
陰陽怪氣就陰陽怪氣,怎麽還連帶誇人的,還誇得怪好聽!
“好啦,別生氣了。”
顧序州走到秦葭寧對麵,托起她的臉,深褐色的眸子裏滿是秦葭寧的影子,立體的臉龐慢慢靠近。
“注意!”秦葭寧瞄著周圍嘈雜的乘客,“公共場合,不太合適吧。”
“為什麽?”顧序州冷峻的臉上閃過一絲天真。
他的指尖劃過秦葭寧的嘴角,最後卻向上一抬,在她眼角擦拭。
“給自己老婆擦眼屎還犯法?”
“你!”
秦葭寧猛地掙脫開,低下頭,雙手胡亂地擦著眼睛,就像是小貓崽在洗臉。
這個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哪裏有眼屎?我擦幹淨了嗎?”秦葭寧抬起被自己擦紅的臉問道。
顧序州勾起嘴角,寵溺一笑。
“等到了杭城,我們就自己住,別管其他人說什麽。”他溫柔地將秦葭寧摟進懷裏,“在那裏,有嶽母、大舅哥他們給你撐腰,我要是做不好了,你隻管叫他們過來教訓我,別自個生悶氣。”
秦葭寧的耳朵貼著顧序州的胸膛,隔著厚厚的棉襖,她都能聽到那清晰有力的心跳。
身下的火車搖搖晃晃,冷冽的風鑽進車廂,但是她覺得很暖,很安心。
將近8個小時的漫長旅途後,火車終於在杭城南站停下。
和需要繼續乘車前往申城的李翔三人道別,秦葭寧他們收拾行囊準備下車。
伴隨廣播的聲音,密密麻麻的人群湧出車廂,顧序州背著行李,拉著秦葭寧,秦葭寧又拉著被擠得東倒西歪的姚冰清。
隨著人流出車站,姚冰清迷迷糊糊地跟在兩人身後,突然被一個瘦小的身影撞了一下。
她下意識去摸自己的斜挎包,驚呼:“我的錢包沒了!”
“有個男孩子偷了我的錢包!”
“是不是那個!”秦葭寧眼睛尖,一眼就瞧見那黑色瘦小的身影在人群裏逃竄。
她就像是發現獵物的獵犬,甩開顧序州的手就飛了出去,如閃電般在擁擠的人群裏蛇形走位。
“妖孽,看你往哪裏逃!”
秦葭寧一把抓住小偷的短發,使得小偷向後仰頭摔了過去。
她一個橫跨,坐到了小偷身上,一頓摸索,在她腰間找到了姚冰清的錢包。
“這是我的錢包。”男孩叫著反駁,一張稚嫩的臉理直氣壯地瞪著秦葭寧。
秦葭寧打量著男孩破爛的衣裳,晃了晃錢包:“這錢包是申城才有的定製款,你連像樣的衣服都沒有,能買得起這種錢包?”
“有困難找政府,好手好腳找份工作比什麽都強,幹這種偷雞摸狗的事情……”
秦葭寧在小家夥身上一頓亂搜,本想看看有沒有其他被偷的東西,結果卻摸到了跟自己相似的東西。
“有胸……你、你是個女孩?”她驚訝地收回手。
“我不是!我就是男的!”
不過是性別被發現,那孩子的反應比偷東西被抓還要大,近乎崩潰地喊道。
秦葭寧一時恍惚,被那孩子一把推開。
“葭寧,你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讓小偷跑走了。”
當顧序州擠過人群來到她身邊的時候,那孩子已經跑得不知蹤影。
等反應過來,秦葭寧有些後悔,自己剛才就應該送那孩子去公安局才對。
那小孩看著也就十三四歲,一個女孩穿成那個樣子還靠著偷東西為生,多半沒有家人。
大冷天的,送去公安局興許還能被過的比現在好一些。
“秦葭寧同誌,謝謝你幫我找回錢包。”
姚冰清的聲音打斷了秦葭寧的神遊,此時姚冰清的父親已經派了幾個人在車站附近等候,她向兩人邀請道。
“序州哥哥,你在這邊也沒有個落腳的地方,不如你們兩人都先跟我回去住吧。”
所謂近水樓台先得月,說了要有公平競爭的機會,自然三個人一起住才公平。
這年頭在外住宿不方便,去招待所還要有介紹信,光有錢不能解決所有問題。
聽到姚冰清的話,秦葭寧眼底立馬有了光,這不是解決了他們一個大難題嗎!
“那真是太好……”她剛想開口答應,結果被顧序州搶了話頭。
“不用了,葭寧的母親和兄嫂已經提前到了杭城,我們先去拜訪他們。”
“可是……”
姚冰清還想說什麽,顧序州卻不給她掙紮的機會,安全將她送到接待人身邊後就火速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