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長,上麵來人了。”之前接待過他們的幹部敲門進來,神色有些惶恐,“好像還帶了鑒定專家。”
“什麽?”
局長揮揮手示意那人進來,那幹部忙走過來在他耳邊輕語了幾句,局長臉色大變,“刷”地站了起來。
“各位在這裏等我一下。”他將手裏的東西塞進了抽屜,匆匆跟著那幹部出去。
剩下的都還有些蒙圈,周秀苗靠在窗邊,得意地哼著小調。
“姐姐,你反正已經在鄉下過了那麽多年了,現在還回來幹什麽,還非要跟我爭房子,搞得大家都難看。”
“房子是我媽的,她當然有權力要回來。”秦葭寧神色淡淡道,心裏卻也在打鼓。
對方有錢有門路,他們初來咋到的確很難鬥,如果局長來個“拖”字訣,他們的公道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等到。
“嗬,房子是誰的還不一定呢。”周秀苗冷笑,自豪地拉起二兒子的胳膊,“我就說你比你哥有能耐。你哥就跟他那當車夫的爹一眼,光有力氣沒有腦子,你就不一樣了,你爹當年要不是死得早,我們一家子也不用這麽苦。”
周秀禾看著妹妹,無奈地歎了一口氣,也不知道她這幾年過的是什麽日子,如今變得如此蠻不講理。
“啪嗒!”局長匆匆推門進來,二話沒說,先打開了抽屜,將那一捆錢悄悄又塞回給了周愛民。
接著他拿起那兩張房產證,再一次急匆匆跑了出去。
門一開一合的瞬間,外頭還想還站著一個穿製服的人。
一眾人被局長搞得越發蒙圈了,周愛民更是滿眼的震驚,頭一次見到送出去的錢還能回來的。
大概過了十分鍾,局長滿頭汗地回來了,將地契還給兩家,冷冷地下了決定。
“剛才有專家給兩張地契驗證過了,周家的地契是假的,你們今天就搬出去,把房子還給人家。”
周秀禾一眾人麵露喜色,幸福來的太突然,剛才還看不到影子的公道這就來了?
“不行的啊,領導,沒了房子我們一家住哪裏啊!”
周秀苗一家卻傻了,她腦子一蒙,也開始一哭二鬧三上吊,可局長根本不吃她那一套。
“你住了人家房子十幾年,便宜占得夠多了,沒把你關起來都算好的。沒地方住是吧,去看守所住去!”
“領導,是不是哪裏沒弄清楚?”周愛民咬咬牙,拿出壓箱底的錢,誰知這次局長碰都不敢碰。
他輕聲警告周愛民:“要是還想保住你的工作,就叫你媽老實點。”
“領導,領導你要給我們做主啊!”周秀苗哭著鬧著。
“媽的,非逼著老子動手是吧。”周愛國也跟著叫喚。
周愛民意識到了不對勁,他想起剛才門外穿製服的人他見過,是公安廳裏的人!他忙攔住要鬧事的媽媽和哥哥,拉著他們走出了公安局。
秦葭寧狐疑地看著那幾人離開的背影,眉頭微微皺起,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事情突然逆轉?
來不及多想,他們便被局長叫去辦理手續,說是要把這次的事件完整記錄下來。
秦葭寧和哥嫂去做筆錄,周秀禾坐在門外等他們。
……
“愛民,我們不能就這麽算了。”
“媽,那可是上頭的意思,我們的證本來就是假的,要是鬧大了,我的工作就沒了!”
“她一個鄉巴佬,上麵領導憑什麽幫她,肯定有問題!”
周秀苗一家在公安局外頭吵鬧著,他們為了這一天早就做好了各種準備,沒想到還沒真正開始戰鬥就徹底輸了。
周秀苗氣得踹了身邊的周小妹一腳:“都怪你,自從我養了你,運氣就沒有好過!”
“還愣著幹什麽,想辦法給媽出出氣!”周愛民眼珠子一轉,瞧見了還坐在公安局門口的周休禾,衝周小妹使眼色道。
周小妹猶豫地抓著衣角,沒有動彈:“媽媽,我不想再偷……”
“又沒叫你真的偷,就是逗逗那蠢女人。”
周小妹咬著下唇,不動神色地混入人群。
周秀禾坐在長椅上發呆,一些兒時的回憶冒出腦海,她記事早,現在還能清楚的想起三歲那年爸爸把一個軟軟小小的嬰兒抱到她麵前,說以後這孩子就是她的妹妹了。
突然,一個身影從她身邊走過,她恍惚地回過神,記著囡囡囑咐她看好錢包和行李,可一低頭,卻發現身上的布袋子不見了,裏麵可放著囡囡給的所有路費啊!
她忙朝著那個身影追去,她記得那個身影,是妹妹的小女兒,因此她不敢喊叫怕引來公安。
隻能悶頭追著。
“叮鈴鈴!”她一直追到馬路上,差點和一輛迎麵而來的自行車相撞。
“快讓開!”騎車的人衝她叫道,忙抓刹車。
周秀禾的腳就像是注了鉛,動彈不得,她的腳被秦老漢打瘸了一條,根本來不躲。
前頭的周小妹意識到自己引發了大事情,嚇得忙扔掉了錢包,猶豫著要不要上去幫忙。
“小心!”
突然,一個人影撲了上來,成功將她拉到了路邊。
“你沒事吧?”那人抬起頭,是個十分漂亮的女孩,一頭烏黑微卷的長發,高高地紮成馬尾。
“我沒事。”周秀禾恍惚地搖搖頭,看著眼前的女孩竟覺得有些親切。
這孩子和她的小囡囡應該差不多年紀,明明是第一次見麵,可她卻覺得就像是她的小囡囡站在她麵前一眼。
此時周小妹已經跑開,周秀禾忙撿起地上的錢包,謝過女孩。
“阿姨,剛才那個是小偷嗎,要不要我替你報警。”女孩問道。
“不、不用了,是我親戚的孩子,她就是開玩笑。”周秀禾搖搖頭,打開錢包數了數錢,又拿出裏麵的香囊看了看才安心,“這香囊是我給女兒求得平安符,說很靈驗的,還好拿回來了。”
“阿姨,你腿腳不好,你家人在哪裏,我送你回去吧。”女孩熱情地說道。
周秀禾感動地點點頭,明明是第一次見麵,她卻覺得認識了女孩很久,無條件地相信她。
女孩扶著周秀禾麵走邊聊,一路走到公安局門口。
離別時,周秀禾問起女孩的名字。
她說:“我叫秦佳安,就在這旁邊的東湖校區讀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