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一份番薯黃夾!”

“好嘞!”秦大民端著碗盤在店麵裏忙的團團轉,他跑到後廚前還特意補了句,“我家是媳婦當老板,我就是跑當的!”

周秀禾腿腳不好,坐在櫃台負責收銀,一抬頭,剛才負責擦桌子的顧序州哪去了?

初春的杭城還帶著一絲絲寒氣,穿著棉服的秦葭寧紮著兩根麻花辮歡快地走在水泥路上,她腳步一頓,早已經察覺到身後有人跟著。

她加快腳步,拐進了一個複雜的巷子。

顧序州大步跟上,他家的小狐狸反偵察意識極強,要是不跟緊隨時會被甩掉。

“嗯!”

他差一步走進巷子,脖子卻被人的手肘卡主向後傾倒。他本能地抓住那人的胳膊,剛想來個過肩摔,那人連忙求饒。

“等等,木頭,木頭,是我!”

“喇叭傑,你怎麽來了?”顧序州會心一笑,隨即又想轉身跟進巷子,“我現在有事情,晚上我們哥幾個好好聚聚。”

“誒——你這就見色忘義了啊,我特意做了兩天兩夜的火車回來見你,你就這態度啊。”喇叭傑伸出腦袋往巷子裏麵瞧,“你幹脆跟蹤誰呢,你媳婦?”

可惜了,他剛才光注意木頭舟,沒瞧見前麵的姑娘長什麽樣子。

能把顧序州娶回家的女人,他一定要看看,喇叭傑好奇地往巷子裏鑽,被顧序州皺著眉頭攔阻。

“沒什麽好看的。”他冷冷道。

“小氣,我又不會把你媳婦搶了,怕什麽?”喇叭傑撇撇嘴,帶著玩味的笑。

這樣的顧序州他還是第一次見,不過是在鄉下娶的小媳婦,怎麽跟寶貝似的舍不得給人看。

不讓他看小嫂子,那他也不讓顧序州順心,喇叭傑嗬嗬笑著抓住了顧序州的肩膀:“把你那媳婦放一邊,先和我們敘敘舊唄。”

“我們?”

“我和鍋爐達,還有冰清。你這小子不夠義氣啊,來城裏這麽久,天天圍著媳婦轉,今天我請客,我們去聚一下。”

“等等,我還有……喂,你哪來的手銬?”

顧序州來不及反應,“啪嗒”一下,雙手已經帶上了銀鐲子。

喇叭傑嗬嗬一笑:“知道你沒那麽聽話,要真動手,我又打不過你,當然要想點辦法。”

“林叔老是說我亂買東西,看吧,關鍵時刻也能派上用場的嘛!”

“你在哪買的這種東西?”顧序州掙紮著,那亮閃閃的銀鐲子絕對不是公家的東西,但困住人的本事倒是真的。

“我讓小林在外國帶的,怎麽樣,跟公安手裏的一模一樣吧。”

喇叭傑和顧序州差不多個頭,抓住顧序州的衣領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杭城的路上人來來往往,兩個高大英俊的男人自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顧序州手腕上那紮眼的銀色手銬更是讓人一步開眼。

要在21世紀,這畫麵絕對引起網絡的一場狂歡,南麵讓人想入非非。

不過這是在80年代初,一個長得東西結合的男人帶著銀鐲子,怕是要嚇走一撥人。

顧序州黑著臉,當年下放都沒帶上這銀鐲子,這回卻在杭城的街頭丟了大臉。

兩人經過沒人的角落,他的長腿一伸,快速將喇叭傑絆倒。

“不愧是老大,沒了手都這麽能打。”喇叭傑調皮地笑笑。

當年他們三個桃園三結義,年紀相仿,誰也不願意當小的,最後還是靠武力決定的順序。

“把我手上的摘了,我陪你去喝喝茶就是。”顧序州坐在打趴的喇叭傑身上,淡淡道。

喇叭傑不像鍋爐達好對付,不順著他的意思,怕是纏到晚上都甩不開。

“早答應不就完事了嗎!”

喇叭傑一個鯉魚打挺,從顧序州身下掙紮出來,不知道從哪掏出的鑰匙開鎖,嘴裏還在叨叨。

“你今天要是不和我把在鄉下的那幾年都聊清楚了,就是到下半夜了,我都要纏著你。我鑽到你和媳婦的被窩裏,纏著你!”

“嗯嗯。”顧序州敷衍地應著。

他了解這小子,這家夥真幹得出來這種事情。

前往招待所的小路上,姚冰清拖著扭傷的腳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她不好意思地跟身邊的黃嘉達道歉:“都是我被你拖遲了,你還是先過去吧,小哥好不容易拉著序州哥哥吃飯,你們兄弟幾個也好聚一聚。”

“沒事,我等你。”黃嘉達看著她的樣子,想伸手攙扶,幾次都緊張地縮了回去。

剛才喇叭傑來電話說抓住顧序州一起敘舊,兩人忙出門赴約,姚冰清特意穿了從國外帶回來的高跟鞋,結果因為不習慣而扭傷了腳,回去換鞋又花費了不少時間。

當兩人趕到招待所的時候,喇叭傑正在招待所門口慵懶地抽煙。

“那木頭呢?”黃嘉達跑過來,著急的尋找,自己又來晚了?

“沒,被招待所的雜誌勾走了,還在裏頭鑽研那無聊的物理呢。”

喇叭傑見兩人過來,順手滅掉了煙,眼裏帶著紅血絲,像是敢偷偷哭過。

“你這眼睛怎麽了,那木頭打你了?”

“想什麽呢,就是煙熏得。”喇叭傑別過來,平複一下情緒很快又恢複平日裏那沒心沒肺的貴公子樣,他衝姚冰清燦爛一笑,“妹妹,算了,放棄那木頭吧,天下好男人多的是,纏著那個木頭不值得。”

姚冰清一愣,苦澀地笑笑。

反倒是黃嘉達情緒激動:“你怎麽叛變了,就算不幫冰清,也要想想那木頭跟著一個村姑過一輩子是什麽樣啊!”

“那姑娘好像挺好的,在那種情況下還能對個木頭不離不棄,我還真想見見她,謝謝她這半年對那木頭的照顧。”

“木頭都跟你說什麽了?”黃嘉達的語氣裏帶著幾分醋意。

喇叭傑捏捏發酸的鼻子,想起顧序州這幾年受的苦,心裏發酸。

“他什麽都跟我講了,在柳下村的五年,和那女孩的相遇,就連那女孩閹了他堂哥的事情都講了。怎麽,他沒和你說嗎?”

“我就知道那木頭偏心,才跟你吃一頓飯就什麽都講了。跟我見麵的時候,沒感動地掉兩滴眼淚就算了,他還往我被子裏放蟑螂!”

黃嘉達越說越激動,三個人的電影總會有一個人被落下,怎麽每次遺忘的都是他。

還沒來得及委屈地掉眼淚呢,一本雜誌就砸在了他後腦勺。

“你還有臉說,一見麵就叫我離婚,沒給吃拳頭都算是客氣了?”顧序州冷臉出現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