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看著斯斯文文,一股子書生氣,身上卻有好大的壓迫感。

陳醫生不敢正視顧序州的眼睛,換頭將丟臉後的脾氣撒在看似人畜無害的秦葭寧身上。

“識相的話就快點走,要不然我就告訴你男人,你在外頭做保姆都不本分,暗地裏還想勾引男人。”

“哦,我倒是想聽聽,我媳婦勾引水了。”顧序州清冷的臉上帶著挑釁的笑。

陳醫生一聽,立馬拿出架勢,揚起那高貴的腦袋,鄙夷地在秦葭寧身上掃視:“你媳婦厲害的很,一進門就對我們家安安眉目傳情,問好就問好,故意說話還嗲聲嗲氣的。”

“那真是不好意思了,我媳婦天生麗質,那聲音生來就是鈴鐺般的好聽,在你們這種習慣車嗓門罵街的人家裏的確顯得有些格格不入。”顧序州一笑,迷得圍觀的那些老太太五迷三道,他們甚至都沒注意到他話語裏的陰陽怪氣。

陳醫生捂著胸口,她這輩子除了那個混蛋兒媳婦,就沒受過這種氣!

“哦,你媳婦仗著有點姿色就可以隨便勾引雇主了?她來我們家是當保姆的,第一天和我孫子見麵就走的那麽近,這麽多雙眼睛都看見了,兩個人都快挨一塊了。”

顧序州歪過頭,冷眼瞧了那縮城一團的陳安,淡淡道:“據我觀察,好像是你的寶貝孫子粘著我媳婦吧,你們城裏人雇傭保姆不是為了照顧家庭嗎,走這麽近難道是有什麽其他心思?”

“你什麽意思,難道我的安安會看得上一個保姆?他可是大學生,長得一表人才,你算個什麽東西,敢在這誣陷我安安。”

陳醫生氣勢洶洶,一提到小孫子的事情,她也顧不上害怕了,仰著頭瞪著顧序州。就像是一隻蒼老暴躁的家貓在一隻高大的德牧麵前發脾氣,主打一個我鬧我有理。

“奶奶,別說了,算了吧。”陳安怯生生地說道,他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被人曝光了展示,羞得恨不得找塊地鑽進去。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那小保姆的丈夫比自己更有本事,卻不說身高臉蛋就已經被甩了一大截,自己弄壞的發電機也輕易被修好。

隻是陳醫生被親奶奶濾鏡蒙住了眼,還在不依不饒地要給小孫子找回場子。

“小夥子,別怪我沒告訴你,你媳婦就不是個省油的燈。人都往高處走,在你們鄉下你也許是個出挑的,但這裏是杭城,我孫子又是在讀大學生,你媳婦也不是傻的,自然是要往高處走?你有讀過大學嗎,你會英語嗎,你有城裏的戶口嗎?”陳醫生也不傻,挑了她覺得陳安最有優勢的點來比。

“這話倒是說的沒錯,我媳婦的確不是省油的燈,小心思多著呢。”

顧序州“哼哼”笑出聲,眼裏好似還有幾分得意。

見秦家寧有些不滿地瞪了自己一眼,他才緩緩收起笑容,抬頭對向陳醫生時,剛才還笑盈盈的連立即被烏雲籠罩。

“我媳婦這麽聰明的一個人,要真是喜歡上了其他人,那是我顧序州自己沒本事。”

他頓了頓,陰鷙的眼神掃了那陳安一眼,像個驕傲的花孔雀,故意在秦葭寧麵前華麗開屏。

“本人米國麻省理工學院畢業,也算是讀過大學吧,英語的話,讀讀數理化專刊倒也沒問題,戶口在申城,但現在人跟著我媳婦走,媳婦在哪我在哪。”

“麻省理工,那可是米國的第一理工學院。”

“他居然是申城的,那怎麽會娶一個鄉下媳婦?難道他們不是農村來的?”

“這男人對小保姆這麽死心塌地,看樣子這小保姆不可小瞧啊,沒準來頭也不小。”

身後傳來鄰居們驚訝的歎息聲,他們都是文化人,自然知道米國麻省理工學院的含金量,那可是被成為“世界理工學院之王”的地方。

申城出生的戶口,更是實打實的城裏人。在這個把城市戶口看的如此之重的時代,申城的戶口自然也是香餑餑。

秦葭寧被護在顧序州身後,感覺自己臉頰火辣辣的,羞澀的捂住了自己的臉。

顧序州這個笨蛋,之前在村裏被人怎麽欺辱都放不出一個屁,今天可把他厲害的,這個逼讓他裝到了。

“哼,你說自己是大學畢業,我就信啊!”陳醫生尷尬地吞了一口口水,故作囂張地喊道,“出門在外給自己臉上貼金,誰不會?你這麽有本事,能讓媳婦給人當保姆,伺候別的男人拉屎撒尿?”

可話剛說完,她自己的臉色一沉,注意到輪椅上的兒子麵色難看,她忙閉了嘴。

要是平時,顧序州也不會多搭理,可偏偏遇上秦葭寧的事情他好像就沒了以往的鎮定。

他拉著秦葭寧走,經過陳醫生身邊時,故意彎下身子清楚地說道:“工作沒有高低貴賤,她當保姆又怎樣,恕我直言,你們家的狗崽子根本配不上我媳婦。”

“你!”

“奶奶!”

陳醫生捂著胸口,腦袋一昏,就摔到了陳安懷裏。

被一個鄉下來的小夫妻羞辱,這口氣她根本咽不下去!

這頭,秦葭寧跟著顧序州快步走出小區,大概走了兩個路口,秦葭寧猛地拽開顧序州的手。

她找了一塊石頭,大步踩上去勉強和顧序州平視。

“顧序州同誌,托你的福,我這工作徹底沒戲了!你在那裝逼打臉的時候高興嗎,有沒有想過我的工作怎麽辦,修好機子就行了,後麵的那些話不能忍忍嗎?”

“不能。”

顧序州幹脆地回應,拉起秦葭寧的手,心疼地撫摸著上麵被拽出的紅印子。

“我就是要告訴他們,想欺負我媳婦,他們不配。”

秦葭寧的心軟了一半,言語裏還是有些抱怨:“忍一忍海闊天空,這道理你應該比我懂。”

“我懂。”顧序州垂下眸子,眼底深邃看不到底,“但我不像讓你忍。”

“可是……”

“給你。”顧序州講一張郵局的匯款單塞到秦葭寧手裏,“這是一千塊錢,你收著。”

“一千!”秦葭寧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人家年代文裏的女主都是擺攤辛苦賺錢攢錢,她本想進城後也按那套路來一遍,結果才當了兩天保姆,就到手一千塊了。

賺錢這麽容易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