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覺得委屈,你去找倒油漆的人啊,找我幹什麽!”
陳嫂忙故作凶狠地罵回去,眼睛卻悄咪咪地朝人群裏的李嫂看過去。
“我家老陳昨天吃壞了肚子,在家躺了一天,我昨天一整天都在家裏照顧那老小子,哪有時間來找你男人的麻煩?”
“不信你問問大家!”
“是啊,老陳昨天真請假了。我跟他一個工位,嫂子要是過來我肯定知道。”
“阿鳳脾氣是差了點,但背後做陰招的事情她是不會做的。”
“顧老師昨天出去的時候的確怪怪的,留了一串紅腳印,他自己都沒發現。你們說誰這麽幼稚,給人鞋子上塗油漆。”
圍觀的人也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李嫂混在其中,剛才那嘴角比ak還難壓,可現在越聽越覺得不對勁,眼皮直跳。
另一邊,顧序州剛跟所長討論完研究進展,老所長高高興興地拉著顧序州去吃飯。
老陳幾句火急火燎地跑過來了,拉著顧序州的胳膊就往外頭拉。
“顧老師,出大事了,快去看看吧,咱兩的媳婦在外麵吵起來了!”
“我媳婦就是我的媳婦,什麽叫咱兩的媳婦?”顧序州蹙眉,不緊不慢地走著。
老陳個頭小,拉不動顧序州,一個勁地用毛巾擦汗。
“老陳,聽說前門有大戲好看,快過去瞧瞧熱鬧。”李嫂的丈夫王工捧著個飯碗樂嗬嗬地跟過來。
他本來是等媳婦送飯的,誰知道空碗舉了半天也沒等到人,幹脆跟著幾個同事一起去吃瓜。
“老陳,你拉著顧老師幹嘛,人家高貴的很,不喜歡湊這種熱鬧。”王工有些陰陽怪氣。
他和老陳是同一批進來,能力比老陳強一些,進了技術組,去年才分配到單元樓的新房子。
可顧序州一來就分到了自己隔壁,顯得自己這十幾年的努力就跟笑話似的。
再來這顧序州也不是好玩,天天擺著一張臉,說話也冷冰冰的,從來不跟他們一起閑聊說八卦,顯得自己多高貴似的。
“哎呀,顧老師當然要去,我一個人怕是頂不住!”老陳沒聽出王工嘴裏的嘲諷,還在那焦急地解釋,“我媳婦跟顧老師的媳婦吵起來了!”
“你媳婦那潑辣性格,跟誰吵起來都不奇怪,人家顧老師的媳婦可跟個仙女一樣,也能跟你媳婦吵起來?”
王工嘴上這麽說著,趕去看熱鬧的心卻更強烈了。
顧序州看著跟個六邊形戰士似的,長得好看、學識也強,就連力氣都比他們這一幫粗人要大上不少。
尤其是他家還有個仙女一樣的媳婦,每天從他們家304門口經過都能聞到香味。
要說心裏不酸,那是假的。
沒想到那個仙女也是跟陳鳳一樣潑辣的主,一點不給自己男人麵子,都跑到男人單位門口吵架了。
王工瞬間心裏就平衡了。
老陳和王工先跑到門口,一個勁地往裏頭擠,一個是趕著看熱鬧,一個是生怕自己那暴脾氣的媳婦跟對方打起來。
昨天顧老師的媳婦找上門他就覺得不對勁,後來自家媳婦出來的時候,他那腿都快軟了。
顧老師媳婦說是因為一雙鞋的事情來理論的,嘀嘀咕咕他也沒聽明白。
後麵媳婦發話讓他回屋子裏頭,他也不敢不從。
一回屋,兩位女同誌就吵起來,吵架的那十來分鍾裏,他心髒都快從胸口跳出來了。
原以為女人家的事情,昨天超過就算了,今天怎麽又吵起來了!
顧序州站在人群最後頭,抬著頭看秦葭寧和陳嫂唱雙簧。
他了解自家的小狐狸,那姑娘不是為點小事情沒完沒了的人,她會跟陳嫂來第二場自然是有自己的理由。
“陳嫂,我不是為一雙鞋子鬥氣,鞋子髒了,洗洗還能穿。”
一滴眼淚從秦葭寧白嫩的臉頰劃過,就跟珍珠滾過粉嫩的花瓣似的,任誰看了都我見猶憐。
她用嬌柔的聲音說道:“若是不小心弄髒的,我自然也不會追究,可那明擺著是故意塗抹上去的,好好的一雙鞋子就這樣被糟蹋了。這糟蹋的那是鞋子啊,是我們的血汗錢,是我們的尊嚴。”
“我們雖然是鄉下出來,可也是跟你們城裏人一樣拚了命的幹活,平時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序州好不容易找到份好工作,我才大出血給買的新皮鞋。還沒穿幾天呢,就被人用紅油漆塗上,這不明擺著故意欺負人嘛!”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事情,你要這麽討厭我,我下次一定改!”
陳嫂一看,這眼淚怎麽沒完沒了呢,演技也太好了。
她也不認輸,聲音軟了下來,扶著秦葭寧的手安慰:“妹子啊,這事情真不是我幹的,我陳鳳是嗓門大了點,可這種欺負人的缺德事我幹不出來!”
圍觀的人一看,不是吵架嘛,怎麽還“姐姐妹妹”的加上了?
李嫂的心砰砰直跳,小動物般的求生本能在瘋狂鳴叫。
她轉過身就想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迎頭卻看到了擠過來的的自家男人。
“媳婦,我就知道你也來看熱鬧了!”王工一臉看好戲的樣子,硬是把神色慌張的李嫂拉了回來。
秦葭寧瞄了一眼人群,觀眾都到位了。
“陳嫂,真的不是你幹?可是李嫂子說她親眼看到你昨天進了研究所的更衣室,還塗了紅油漆!”
陳嫂心領神會,馬上提高嗓門喊冤枉:“這怎麽可能,李碎嘴,又是你在那挑撥離間是吧!”
陳嫂這一嗓子,所有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在了李嫂身上。
“你沒想到吧,我家老陳昨天請病假,我根本沒去過研究所,怎麽可能給顧老師使壞?倒是你,昨天帶著你那寶貝小虎一起來的是吧?”
王工的小臉僵硬在臉上,不是說顧老師的媳婦跟人吵架嘛,怎麽扯上他家媳婦了!
“老王,我、我可能是看花眼了。”李嫂的手在發抖,明明是在對自己丈夫說話,眼睛卻驚恐地瞟到遠處。
王工耳根子發燙,臉上保持著一貫的笑容,隻是那笑容此刻卻讓人看的發毛。
“不會啊,李嫂子,你不是很確定地跟我說看到是陳嫂幹的嘛?你還說了兩次!”秦葭寧無辜地眨巴著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