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葭寧身體一顫,下意識捂住了耳朵。

“你看見了吧,顧序州又帶著媳婦來食堂吃飯了。”

“真不要臉,別人家媳婦都是做好了飯等丈夫回來吃,就她那麽大的臉天天過來蹭飯。”

“人家多聰明啊,自己做飯辛苦,去國營飯店吃飯又貴。在食堂吃輕鬆還有補貼。”

“果然漂亮女人不會持家,要是我女人,長得再漂亮我也忍不了,敗家娘們。”

雖然堵住了耳朵,背後的竊竊私語還是鑽進了秦葭寧的耳朵。

難道顧序州也嫌棄她不做飯,想要鬧脾氣?

秦葭寧死死盯著顧序州,如果他敢鬧脾氣,就直接拳頭伺候。

“葭寧,對不起,這幾周忙於工作,都沒時間做飯給你吃。”顧序州一臉抱歉。

秦葭寧背後響起飯碗掉地上的聲音,三角眼的陳玉一邊撿起飯碗一邊嘟囔。

“這顧序州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媳婦不給做飯,他不生氣就算了,還道歉!”

“真給我們男人丟臉,平時在研究所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在老婆麵前就差下跪了。”

顧序州一邊給秦葭寧夾菜一邊柔聲說道:“我算了一筆賬,食堂雖然不及自己做飯便宜,但有上級補貼,兩個人吃也是合算的,接下來我的工作會越來越忙,以後我沒時間給你做飯,幹脆打菜回去。”

秦葭寧兩眼淚汪汪,不愧是他選中的男人。

就憑顧序州這句話,今天這頓飯吃的無比曖昧。

你喂我一口,我喂你一口,看的旁邊的人起一身雞皮疙瘩。

想不到顧序州平時冷言冷語,在媳婦麵前居然是這膩歪狗腿樣。

好不容易等這飯吃完,秦葭寧還想抱著顧序州的胳膊一起回去,陳玉不合時宜地插話。

“顧序州,今天晚上還有個項目要研究,你別光跟媳婦膩歪忘了工作啊。”

顧序州蹙眉。

“工作重要,你去吧,我回家等你。”秦葭寧露出一副懂事的樣子。

丈夫心裏想著自己,秦葭寧自然也不能拖後腿。

顧序州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地向秦葭寧道別,像極了被主人寄養的大金毛。

走出食堂,瞬間變回原本冷冰冰的樣子。

“顧序州,我的演技還不錯吧。”陳玉突然從身後竄出來,“你這家夥也真是奇怪,加班就加班,老實跟媳婦說就是,幹嘛還演這麽一出,你媳婦又不是蠻不講理的人。”

“這叫情緒價值。”顧序州冷冷道。

“切,你這情緒價值怎麽不知道給我們這些同事一點。”陳玉撇撇嘴,“我今天配合你哄媳婦,昨天那道題可得教我,還有,教的時候態度好點,給點那個什麽……情緒價值。”

“你們名校畢業生這種簡單的題目都不會嗎?”

“喂,說好的情緒價值呢!”

要不是想知道解題思路,陳玉真想把飯盒砸顧序州頭上去。

“我想了一個通宵也沒明白,不是我吹,我在學校也是排名第一的,是題太難,決不是我太菜。這題目你就是給所長,他都得琢磨上一天。”

“要真是這樣,那隻能說明他水平不行。”顧序州垂眸,加快了回研究所的步伐。

“喂,上班而已,你這麽積極幹嘛!”陳玉踩著小短腿,邊跑便罵罵咧咧,“顧序州,你這樣囂張,遲早有天要挨打的!”

陳玉這張嘴還真是開了光,第二天,顧序州的臉上就被結結實實挨了一巴掌。

這天是上級領導來檢驗成功的日子,距離領導到來隻有一個小時,可研究所裏卻是一團亂麻。

“顧序州,你看看你寫的報告都是些什麽東西,亂七八糟!”

副所長將一疊厚厚的資料仍在顧序州跟前,紙張撒了一地。

“今天這麽重要的時候,你就把這種東西交給上級,你讓上麵怎麽看我們研究所!能力不夠就不要拿著這麽高的工資,要是不想幹了,趁早離開!”

顧序州撿起地上的資料,的確是自己的字跡,但原本工整的字上被塗塗畫畫,改的不成樣子。

“不對啊,這個不是我們昨天寫的那份報告!”陳玉搶過資料查看,他不是傻子,這麽簡單的栽贓嫁禍還看不出來。

“是不是你們寫的還重要嗎?東西沒有保護好,也是你們的責任!”副所長大手一揮,沒有繼續說下去的餘地。

這次匯報的資料不單單是顧序州個人的,更是整個研究所所有人一年來的所有努力。

這年頭沒有打印機,所有的資料都是手寫,哪怕顧序州手速再快,也沒辦法在一個小時內將所有的資料寫出來。

研究所一百多號人圍著顧序州和副所長,又急又氣,就連平日裏幫顧序州說話的老同誌也沒了好臉色。

“隻剩下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了,去哪搞一份資料上交!所長將匯總的工作交給顧序州,我就不同意,上次把資料轉賣的事情都沒弄清楚,又搞出這麽大的麻煩。”

“我昨天還看到他跟媳婦在食堂做些不要臉的事情,心思都在女人身上了,怎麽可能還做得好工作?”

“這次不管所長怎麽說,必須要辭退他,不能讓他再禍害我們研究所!”

“對,辭退,辭退!”

所有人舉著手叫喊,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他們將視線看向所長,不知道是誰藏在人群裏叫了一句:“所長,這次你不能再包庇顧序州了!”

所長看看資料,又意味深長地看了眼副所長。

兩人鬥了大半輩子,對方放個屁他都知道是什麽味道的,這麽拙劣的演技他怎麽可能看不出過。

對方處處針對顧序州,不僅僅是因為顧序州特殊的外表,更因為顧序州是他招來的。

“事已至此,互相責怪也沒有用,先想辦法度過這次的關卡,事後我會調查清楚。”所長冷靜地說道。

他了解老胡,這家夥雖然平常低級的把戲玩的多,但對研究所卻是真心的,肯定留了後路。

“不行,現在就得說清楚!”胡所長咄咄逼人。

他越是這樣不依不饒,所長越是放心,看來是真留了真資料了。

老東西想耗是吧,那他就陪著演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