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秀禾抱著一床被子,小心翼翼地帶著秦佳安去準備好的臥室。
這間房是之前秦葭寧睡的,雖然不大,卻朝陽,是家裏最好的一間房。
本來有些發黑地牆壁拿石灰重新粉刷過,窗簾也換上了新的。原本總是嘎吱作響的老木床已經重新固定,穩穩當當地等待新來的主人。
“這席子我擦過了,還曬了一天的太陽,睡著可舒服了。還有這個枕頭,枕芯雖說是舊的,但枕套是我新做的,很幹淨。”周秀禾斷斷續續地解釋,生怕女兒住不習慣這種破舊的地方。
也是奇怪,沒相認之前,她和秦佳安兩人以幹媽幹女兒的身份想稱呼倒也自然,可現在知道是親生的了,反倒沒了之前的從容。
秦佳安抿抿唇,知道母親是在緊張,默默接過周秀禾手裏的被子,無聲地開始自己鋪床鋪。
周秀禾一怔,見秦佳安轉過頭對自己笑得燦爛,她不自覺的也勾起了嘴角。
秦葭寧靠在門邊看著,也為他們母女能和諧相處感到高興。
“葭寧,你在笑什麽呀?是不是我鋪被子的方式不對,還是我……”秦佳安轉過頭,看到秦葭寧衝著自己意味不明地笑,每次自己作出什麽傻事的時候,她都這麽笑。
秦葭寧搖搖頭:“我不是笑話你,我是為你高興。”
秦佳安當了二十年的大小姐,住慣了明亮華麗的公主房,現在要回到這個小破屋裏住著昏暗的小房間,在周秀禾看來自然是心疼的。
秦大民還傻乎乎地問過秦佳安為什麽要跟著葭寧回來,既然秦家美主動趕你出來,就在那死皮賴臉地住著就是,這世道臉皮厚活的就是比臉皮薄的痛快。
秦佳安沒有說話,她是個老實的姑娘,不喜歡占著別人的幸福生活,一想到自己這一切都是從秦葭寧身上得到的,她心裏就發虛。
更何況真千金的秦葭寧還留在周家呢,自己這個親女兒有什麽理由賴在別人家不走。
“佳安,最近沒什麽事情就在小飯館呆著,如果有什麽特別要出門的,你就跟大哥一起出去。”吃飯的時候,秦葭寧特意囑咐道。
秦佳安不解:“我隻是不做大小姐了,又不是失去勞動能力,幹嘛還要哥哥跟著呀。如今回家了,我也想為家裏做點事情,不能成天坐著等著別人照顧。”
“葭寧,你是擔心秦家會對安安做什麽嗎?”周秀禾難得聰明了一回,還真被她猜到了點子上。
秦葭寧點點頭。
如果劇情真的有自動修正的行為,那既然秦初凝成功頂替秦佳安成為秦家大小姐,那麽後續的劇情可能也會順勢展開。
記得原書裏秦佳安離開秦家後,無依無靠,隻能找剛剛回國的閨蜜何苗苗的幫助。
誰知在前往何家的路上被幾個小混混圍堵,手無寸鐵之力的秦佳安被小混混堵在死胡同,差點就被猥褻,好在她當機立斷拿出隨身的防狼噴霧,趁著幾個小混混嗷嗷叫著的時候爬上牆頭翻了過去。
雖然逃過一劫,但在逃亡的過程中她摔傷了右腿,右大腿留下了一塊猙獰紮眼的疤痕。
那個疤痕成為了她心裏的陰影,每個陰雨的天氣她都會覺得那塊早已經痊愈的傷疤在隱隱作痛。
她會想起自己獨自一個被五個人高馬大的男人堵在巷子裏,他們撕扯著她的衣服,毆打她的臉龐。
而她就像是一直任人拿捏的螞蟻,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甚至之後好幾次在和項豐華的戀愛中她因為那段記憶而自卑崩潰。
“葭寧,你把秦家說的洪水猛獸似的,他們畢竟和我有二十年的感情,怎麽可能做出傷害我的事情。”
秦佳安的聲音將秦葭寧拉回現實。
“我明天還真的必須要出去一趟,我的好姐妹從國外回來了,我們一個月前就約定了要見麵聚聚。雖然我現在不是秦家的人了,但我和她的感情卻不會因為這件事改變。”
“你說的姐妹,該不會是何苗苗吧!”秦葭寧一下來了精神。
“是啊,你怎麽知道的?何家和秦家是世交,我和她認識也有十幾年了,放心吧,她不是那種嫌貧愛富的人。不敢這次過去,我還是要把情況跟她解釋一下。”
秦葭寧腦袋嗡嗡作響,還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看樣子原書的劇情是集體提前,那麽自己也不能再慢悠悠地混日子了。
此時,秦家。
一家人聚在大廳裏,秦衛國和秦修遠不敢說話,小心翼翼地看著林家父女兩對峙。
“爸,你就因為那丫頭長得像我媽,認她當孫女,我忍了。但是徐華英當年故意調換我的孩子,害我和孩子分離,這口氣我忍不了。”林晚心狠狠地瞪了樓上一眼。
自己的親女兒沒回來,養了二十年的養女也被趕出去了,這兩個騙子反倒開開心心住進了秦家,她氣得後槽牙都快出血了。
林朝陽抽了一口煙,漫不經心道:“孩子說了,那徐華英把她養大,將功補過,也是她的恩人。把孩子的恩人送進公安局,這種缺德的事情,我們林家做不出來。”
“把我的女兒抱回去當公主養二十年,這種鬼話也就是你信!”
“說到底,你還是不承認初凝就是你的孩子!”
林朝陽用力將即將熄滅的煙頭按在煙灰缸裏,苦口婆心地解釋:“上個月我在申城的時候遇到麻煩,是那個孩子不計後果的幫我,當時她就說了自己要來杭城找爹媽。”
“她就是一個二十歲的孩子,難道還能提前算計好了我不成?她如果真的像冒充你的女兒,當初在申城跟我相認就是了,幹嘛還千辛萬苦地過來被你們欺辱!”
“她謀劃了二十年,肯定早就把你的行程都算計在裏麵,你怎麽知道她不是故意算好了跟你相遇?”
裝睡的人叫不醒,林晚心清楚自己根本勸不住父親,凡是跟母親的臉有三分相似的女人他都無條件的偏袒。
她隻恨自己為什麽生下來更像父親,如果自己長得和母親一模一樣,也許就沒那麽多煩惱了。
“衛國,初凝的事情你怎麽看?”林朝陽第一次征求女婿的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