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顧同誌,沒想到你看上去跟個冰塊似的,居然還是個怕媳婦的耙耳朵!”王主任也跟著打趣。

“媳婦?”顧序州輕聲重複,手裏揉搓著那支鴨毛筆,嘴角不自覺地微微勾起,“聽媳婦話不好嗎?”

他和秦葭寧的夫妻關係,三分真七分假,主打一個形勢所迫,但聽別人一口一個“你媳婦”,怎麽聽著還挺悅耳。

陳阿公是過來人,看他那一副不要錢的樣子就覺得好笑:“王主任,你別笑話後生人了呐。這聽媳婦話的男人運氣好!”

他就很聽老婆子的,老婆子從來沒錯過。就拿除濕係統這事來說,要不是老婆子提議去公社門口哭,他能請來個神仙修係統?

“哈哈哈,說得對。”王主任也瞧出來了,跟著笑起來。這世界還真是奇怪,理工學院的高才生,居然被一個小小村婦拿捏了。

顧序州不再說話,吃完最後一個雜糧饅頭,繼續回到工作崗位上。

他恢複一貫的撲克牌臉,清冷的樣子讓人看不出任何情緒,腦子裏卻滿是“媳婦”二字。

他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一頭紮進研究裏不吃不喝。而現在他有媳婦了,有人管著他的感覺,挺好。

“阿嚏、阿嚏!”

在回村的路上,秦葭寧噴嚏打個不停,她擦擦鼻子,是誰在背後嘟囔她呢?

回牛棚之前,她特意繞了路,去了後山西南方的小林子,最近雨水多,那裏應該長了不少菌菇。

她采了滿滿一籃子,想著給前幾日抓的野鴨入湯一起燉。顧序州幹活辛苦,正好拿鴨湯補補。

想起美味的野鴨湯,她不由得舔了舔下唇。加快步伐往牛棚趕。經過露出灘塗的河灘邊,她看到廢棄已久的抽水機房居然亮著燈。

“這地方很久沒用了,平時也沒人過來,誰會在裏頭?”

她好奇地靠近,準備開門查個輕手輕腳究竟。

“哢嚓”,門自己先開了,李招英嬌羞的小臉在和秦葭寧對上後,更是紅到了耳根子。

李招英身後還站著一個人——林煜陽。

“葭寧,你別誤會,我和煜陽大哥什麽都沒有!”李招英搶先解釋,羞澀中又帶著喜悅,“我想學認字,村小人多吵鬧,林大哥才帶我來這學習。”

“哦,這樣。”秦葭寧敷衍地點點頭,她還什麽都沒問呢,況且她對他們的約會也毫無興趣。

原書裏林煜陽在村裏處了不少女孩子,李招英也是其中之一。秦葭寧早上的幾句話,也不過是提早了他出手的時間。

隻是她沒想到這條貪心魚動作那麽快,早上才主動出擊,晚上就已經私人授課。

這倒不完全是壞事,李招英也不是省油的燈,她可不會允許其他姑娘靠近自己的男神,如果能盡早確定關係,也算是保護了村裏其他無知女孩。

“咳咳。”林煜陽清了清嗓子,抱著手裏的小學課本,和李招英拉開距離,一本正經地叮囑:“招英同誌,學習不僅僅是為了個人的成長,更是為了國家的繁榮與進步,你回去後好好複習課本,不可懈怠!”

“是!”李招英高興地衝林煜陽做了個軍禮。

林煜陽滿意地點點頭,心虛地沒有看向秦葭寧的方向,仿佛她不存在般,快速大步離開。

李招英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上還揚著幸福的笑容。她就知道,在林大哥的眼裏,自己和那些村姑不一樣。

秦葭寧可沒空摻和他們的愛情過家家,她笑笑,找了個借口想快點回家燉鴨子。

“等等我!”李招英居然主動跟了上來,帶著一臉嬌俏的笑故意貼在秦葭寧身邊,“我們兩姐妹好久沒這樣邊走邊聊了。”

“畢竟我成了親,有不少事情要忙。如今又搬到了牛棚,自然不像以前那般經常見麵。”

秦葭寧微笑著解釋,心裏卻覺得可笑,之前怎麽不知道她如此在意這段友誼。

原主沒有其他朋友,每次被秦老漢打了或者被欺負了,就隻能找李招英。可這位自稱好姐妹的朋友,從未說過一句安慰的話,反倒教育原主要反思自己,是她自己做得不對才會挨打。

秦葭寧漫不經心地用餘光偷瞄李招英,隻見她刻意地伸手進口袋,接著就是“啊”的一聲嬌喘:“等等,我東西掉了。”

她彎下身子撿剛才從口袋裏“不小心”掉出的糖果,故作無心地給秦葭寧看:“瞧我這麽不小心,把林大哥送我的奶糖弄掉了。”

秦葭寧笑笑,原來李招英剛才演了那麽久的獨角戲,隻不過是想向她炫耀林煜陽送的小禮物啊。

戲演的不行,但那種迫不及待炫耀的樣子倒是有幾分小女孩的可愛。

秦葭寧配合地探過腦袋,配合她的演出:“大白兔奶糖,這一定很貴吧。”

“可不是?說是申城寄來的,我們這兒的供銷社都買不到的喏。”李招英小心地收起糖果,帶著幾分得意,“我說不要,他非要給我兩粒。我剛吃了一粒,果然大城市帶回來的東西就是不一樣。”

秦葭寧笑而不語,她瞄見了奶糖的包裝,和記憶裏的大白兔奶糖包裝有些不一樣,也不知道是林煜陽從哪淘來的山寨貨。

這狗男人,追人都不走真心,她反倒覺得李招英有些可憐了。

“一個男人的好壞,不是看他送什麽,而是看他的行為品行。”秦葭寧好心提醒了一句。

李招英算不上好姐妹,隻是同為女人,她也要說句良心話。

李招英不以為意,她摸著手裏的奶糖,滿心滿眼都是甜滋滋的。見秦葭寧如此嫉妒,更是傲氣了幾分。

“我媽說了,願意為你花錢的男人不一定是真稀罕你,但不願意給你花錢的男人,一定不稀罕你。”

說完這話,她忙捂住嘴,矯揉造作地衝秦葭寧道歉:“哎呀,葭寧,不好意思。”

“咋啦?”這個道歉來得突如其來,秦葭寧不由地皺起眉頭。

“我忘了,顧序州一分子都沒有,也不可能給你買禮物。”她滿臉同情地看著秦葭寧,嬌滴滴地安慰,“但我相信他還是很在意你的呐,隻是對窮鬼不能要求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