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哢嚓、哢嚓。”

秦葭寧從旁邊地刻刀工具袋裏拿出一把閃亮的簡單,嘴角上揚,眼裏亮著激動的光芒。

“葭寧姐姐,你要幹嘛?”路生見秦葭寧一臉不懷好意的壞笑,下意識捂住了自己的下半身。

秦葭寧斬斷秦壽**的光榮事跡還在村裏流傳著,現在她和剪刀同時出現,總讓人有不太好的聯想。

顧序州故作冷靜,但看著秦葭寧帶著陰森森的笑容向自己一步步靠近,他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他們夫妻兩人一向相敬如賓,他更不記得自己做過對不起葭寧的事情。

應該不至於被“哢嚓”掉……吧。

“別跑。”秦葭寧眼疾手快,一個箭步飛過去。

“啊!”顧序州轉身想跑,不想還是被撲倒在地,發出一聲慘叫,嚇得路生緊張地捂住雙眼。

“別動啊,我很快的。”

秦葭寧一屁股坐到顧序州的腰上,“哢嚓”一聲剪了下去,幾根黑色的發絲落在了地上。

“哢嚓、哢嚓!”鋒利的刀刃剪過顧序州額前的一縷縷發絲,很快秦葭寧就給顧序州剪了一個利落的短發。

顧序州的五官立體硬朗,如果推光留個短寸更能體現他的帥氣,可這男人如此嫌棄自己的混血臉,秦葭寧考慮到他的個人情緒,終究手下留情,給他修了個微分碎蓋。

“你看,這樣清爽多了。你去講座也不會丟人……”秦葭寧扔掉剪刀,雙手捧起顧序州的臉,本想好好欣賞一下自己的傑作,可看到那張臉的瞬間失了神。

路生聽到秦葭寧的話,知道隻是剪頭發,這才鬆開了雙手。看到那張沒有遮擋的臉,不由地發出感歎:“小顧子,原來你長這個樣,比電影明星還好看!”

之前村裏有人偷糧食,被罰放電影,那時候大家都說電影裏的男主角長得帥。路生覺得,小顧子長的比那男主角帥多了。

顧序州的臉還是第一次完整地展現在人前,看著這張漂亮到近乎完美的臉,秦葭寧覺得女媧捏人的時候還真是偏心。

“能下來了嗎?”顧序州滿臉緋紅,語氣卻意外強硬。他咬緊下唇,仔細看,連眼角都是紅的。

這麽大個的男人,隻是剪了幾根頭發,至於一副要哭出來的樣子嗎?

秦葭寧不解,還故意扭了幾下腰,跟他調皮地得瑟:“我不這樣強來,你怎麽可能乖乖讓我剪頭發?放心,我手藝很好的……”

她話說到一半,突然感受到身下顧序州的異樣,臉刷的一下就紅了。

自己坐的地方好像不太對。

“下來。”顧序州語氣僵硬,低聲再次提醒。

“對不起!”秦葭寧猛地從他身上跳開,尷尬地轉移話題,“我去給你拿鏡子看看新發型。”

“不用,我先去洗個澡。”顧序州站起身,故意避開秦葭寧的方向徑直朝廁所走去。

路生好奇地打量兩人,左瞧瞧,右看看。

這兩人怎麽回事,隻是剪頭發,怎麽臉一個比一個紅?

剪頭發是這麽費體力的事情嗎,這麽冷的天把他們累得臉都紅了。

到了講座這天,顧序州再次穿上了那身舊西裝,隻不過換了個發型,渾身散發的氣質便與之前的陰鬱氛圍完全不同。

“你領子沒弄好。”秦葭寧將他上下查看了一番,伸手幫他整理衣領。

兩人四目相對,想起昨天的事情,各自扭開了頭。

顧序州清咳了兩聲,淡淡道:“謝謝。”

現在已經進入1981年的1月,小寒剛過,天冷的讓人發抖。他昨天昏了頭,衝了個冷水澡才冷靜下來,現在他甚至不敢去看秦葭寧的臉。

“我自己來。”他伸向自己的衣領,指尖碰到秦葭寧的手背,手一下僵住。

秦葭寧知道他還在意昨天的事情,識趣地鬆開手:“你自己再整理下,我先去洗漱。”說著她便端起臉盆走了出去。

她站在門口,腦海裏浮出顧序州昨天那個表情,忍不住抿嘴偷笑。

那男人長了一張會讓姑娘哭泣的臉,沒想到骨子裏還是個純情boy。

“葭寧,你在笑什麽呢?”李招英尖細在背後響起,她穿一身淡粉色的棉服,上身裹得結結實實,下身穿著灰色的的確良長褲,褲腳卻向上卷了兩圈,能隱約看到裏麵的肉色秋褲。

大冷的天,腳上還穿著一雙薄如紗的透明尼龍襪。

看著李招英扭捏的動作,秦葭寧明白了,這是故意來顯擺自己的新襪子呢。

這年頭在農村,尼龍襪在女孩子裏也是難得的時尚單品。李招英從小就喜歡在原主麵前秀優越,看樣子這毛病即便秦葭寧嫁人都不會改變。

“招英,你這襪子可真漂亮。”秦葭寧順著她誇道。

李招英忙彎下身子放褲腳,裝出難為情地樣子:“哎呀,你瞧我這麽不小心,褲腳都忘記放下來了,這一路丟死人了。這是林大哥送個我的……”

秦葭寧心不在焉地點頭,她記得之前去公社辦事情正好在服裝廠附近看到林煜陽在和一個女工說笑,關係還挺親密的樣子。

估計這襪子就是那女工送的。

女孩子果然還是要富養,要不然一點蠅頭小利就被渣男騙走。

李招英還在喋喋不休地講著,她喜歡這種被矚目的感覺。

像她這樣漂亮的姑娘就應該火活在大城市的燈紅酒綠裏。她討厭鄉下的肮髒和落後,等林大哥回城那天,她的苦日子就可以結束了。

這時,一個高大英俊的身影從牛棚裏大步走出,就像是一道亮眼的光一下抓住了李招英的目光。

“他是誰?”李招英呆呆地盯著顧序州的臉,那勝過電影明星的臉怎麽會出現在這種肮髒的破牛棚裏。

顧序州無視了李招英,輕聲朝秦葭寧說了句“我走了”便匆匆離開。

“路上小心。”秦葭寧也淡淡地回應,兩人依舊沒有對視,尷尬的氛圍還在延續著。

看著顧序州遠去的背影,李招英才意識到剛才那個男人就是下放的二毛子!她知道二毛子是個混血的洋雜種,可誰也沒睡過雜種會長得這麽好看,就像是天上下來的神仙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