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姨,王阿婆一家是上級安排在我們村的,要趕他們離開村子,您還不夠資格。正好公社今天安排了關於月食的科普講座,上級領導也會參加。我們不如一起去聽聽,你要是還覺得這事是路生的錯,你大可請領導給你做主。”秦家寧冷著臉提議道,“反正倉庫修建的差不多了,幹脆大夥一起去。”
“去就去!”陳薑一口答應,自己可是為集體著想,領導也是為群眾服務的,自然會向著她。
“我聽說了,公社今天請了個很厲害的老師,我們也去聽聽。”
“對,一起去,讓公社領導給我們做主。”
其他村民也跟著起哄,說著還有人開來了村裏的拖拉機,幾十號人浩浩****地坐著牛車和拖拉機出發去公社。
王阿婆行動不變先回了家,秦葭寧拉著路生坐在牛車上。
“葭寧姐姐,講座的老師不是小顧……”
“噓。”秦葭寧食指放在薄唇上,對著路生調皮地一笑。
陳薑氏一行人來到公社的禮堂,隻見大門上掛著巨大的紅色橫幅,上麵寫著“破除封建迷信——解密天狗食月的真相”。
門兩邊站著兩位穿製服的工作人員,負責來學習幹部的姓名登記。
“公社發了通知,讓所有公社幹部都來聽老師講課,回去還要對村裏展開學習。”一個村民將打聽到的消息悄咪咪地在陳薑氏耳邊匯報。
陳薑氏平時在村裏渣渣呼呼,可麵對今天這盛大的場麵,氣場立刻弱了一般,小聲嘀咕:“場麵弄得那麽大,那老師一定很了不得吧。”一群人簇擁著走進會場,此時幾百人座位的報告廳已經坐滿了人,他們隻能在最後排麵前擠著坐下。
秦葭寧和路生被擠在後頭,位置已經被占滿,他兩被陳薑氏堵著,隻能在廊道的台階上坐下。
“老陳,你看最前排,連鎮長都來了嘍。”
“真的誒。”陳薑氏好奇地朝前巴望,連鎮長都要坐在底下聽課,這老師說的話一定有道理。
她認可地衝其他人點點頭:“今天這趟算是來對了,就不應該聽村裏那些下裏巴人胡說八道,看公社這活動辦的多正式,聽老師的準沒錯。”
“老陳說得對,也不知道這講課的老師是誰,全公社幾百號領導都來聽他講課。”其他婦人跟著點頭。
陳薑氏扭扭身子,做得端正,拿出官架子囑咐:“別管誰來,公社領導請的老師準沒錯,你們到時候認真聽著就是。”
其他人立馬連連點頭,正襟危坐,一個個做得筆直,認認真真等老師出場。
秦葭寧和路生見狀,對視一眼,笑而不語。
幾分鍾後,講座按時開場,王主任主持會議,一段開場後便開始鼓掌:“歡迎講師上來為大家講課。”
“快,快鼓掌。”陳薑氏一副自己是公社代言人的樣子,明亮身邊的人快點鼓掌。
“啪嗒啪嗒!”
熱烈的掌聲中,一個身姿挺拔、樣貌極為英俊的青年走上講台,突出的外表讓底下的人不禁同時發出驚歎。
“這誰啊,長的比電影明星還好看。”
“我們公社有這麽一號人嗎?長的好看還有文化,我怎麽不認識?”
“你們不覺得他長的有點像外國人嗎?他成親了嗎?”
來上課的幹部一片竊竊私語,尤其是下頭那些未婚的小姑娘,此刻比起天狗食月的真相,她們對這位神秘老師的真相更感興趣。
陳薑氏眯起眼盯著台上的顧序州看,總覺得這男人有些眼熟,長成這樣子的男人她要是見過,不可能不記得。
“他們還沒認出來呢。”路生捂著嘴,在秦葭寧耳邊偷笑。
顧序州下放的時候就用大寬邊帽子遮著半張臉,那劉海更是留得老長。下放幾年,全村都還沒人見過他的真麵目。
“老陳,這老師看起來像是個混洋人的種,你說會不會是咱們村那個?”一個村民察覺到了什麽,小聲嘀咕。
“怎麽可能,那洋雜種有什麽本事……”
“下麵請顧序州老師給大家開始講課。”
陳薑氏話還沒說完,舞台上王主任的主持詞一字不差地鑽進她的耳朵。聲音不大,卻震耳欲聾。
她那雙眼睛瞪的比銅鈴還大,耳朵嗡嗡作響。
顧序州站在老式射光燈下,就像是全世界的中心,被無數雙感覺盯著。一開始他還不太習慣這張臉展露在人前,但進入主題時,他便忘記了所有人的存在開始侃侃而談。
他的聲音低沉又富有磁性,逐步帶著聽眾進入他的節奏,將一個個謎團生動地解開。
秦葭寧托著下巴沉醉地聽著,舞台上的顧序州閃閃發光,讓人移不開視線。他從容淡定,麵對底下突如其來的提問也能微笑著輕鬆解答。
那個人,好像天生就應該活在聚光燈下,他生來就是明月,不應該被埋進深夜的霧霾裏。
講座進入尾聲,顧序州看到了最後排角落裏的秦葭寧,他話語一頓,衝著秦葭寧不自覺地露出溫柔的一笑。
那轉瞬即逝的笑容,引得底下的小姑娘們麵紅耳赤。
“那二毛子算什麽東西,他憑什麽上去講座!”陳薑氏不服氣地小聲罵道。
“憑他看的書多,有文化。”秦葭寧淡淡道,眼睛還直勾勾地看著舞台上的顧序州,眼角帶著笑意。
路生更是一臉的得意,故意氣陳薑氏:“你要是不服氣,你去找領導去啊!”
“臭小鬼,你放心,我肯定會去!”陳薑氏不甘心道。
顧序州講座結束,他優雅地鞠躬行禮,底下掌聲雷動,那些個小姑娘更是鼓得極為賣力。
陳薑氏氣得是臉一會紅一會白,王主任一宣布散場,她就火急火燎帶著一大幫子人跑去找鎮長投訴。
鎮長正和民政局局長大誇這次講座辦的好,尤其是這次的老師講的生動形象。
“小顧老師講的這麽清楚,這下總不會有人再拿天狗食月說事了吧。”鎮長隨口說了句,這幾日他也為這是犯愁,現在也算是解決了個不安定因素。
王主任說話直接:“都已經加大宣傳,如果還說月食是不祥之兆,那這人不是蠢就是壞。”
陳薑氏站在邊上偷聽了一會,臉拉得老長,氣急敗壞地轉身就走。
“老陳,你不去找領導理論了?”身後的婦人傻乎乎地問道。
陳薑氏氣得說不出話,領導把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也不是傻子,還硬往槍口上撞。